镇纸压住,然后站起来,走到祠堂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落到了山后面,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被人用刷子刷上去的,不均匀,一道深一道浅。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营地里,炊烟已经升起来了,一缕一缕地飘在天空中,被晚风吹散,变成一团一团灰色的雾。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吃饭,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低声唱歌。一切都很平静,很安详,像是战争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陈东征知道,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从枪炮变成了告状信,从战场变成了办公桌。那些在办公桌上签发的命令,比战场上的子弹还要致命。
“长官。”
王德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两碗饭。
“吃饭了。”他把一碗递给陈东征。
陈东征接过来,没有吃,只是端在手里。碗里的饭冒着热气,白花花的米饭上面盖着几片腊肉和炒酸菜,腊肉的油浸进了米饭里,一粒一粒的,在暮色中泛着油亮的光。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长官,”王德福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信上说什么了?”
陈东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叔叔也扛不住了。”
王德福的脸色变了一下。
“接下来,”陈东征说,“得打几场仗了。”
王德福端着碗,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跟着陈东征两年了,知道团长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打仗。不是怕死,是不想让人死。现在上面逼着他去打,他没有选择了。
“长官,那咱们怎么办?”王德福问。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端着碗走回祠堂里,坐在条凳上,把碗放在桌上。信还在那里,被镇纸压着,信封上那个红色的“密”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塞进口袋里。
他不能让人看到这封信。不能让沈碧瑶看到,不能让赵猛看到,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是他叔叔给他的最后警告——打几场仗,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盏煤油灯拨亮了一些。光线变强了,照在地图上,把那些红蓝铅笔标注的符号照得清清楚楚。红色的箭头指向西边,已经快到乌江了。蓝色的箭头在后面跟着,有的紧,有的松,补充团的箭头在最末尾,离红色的箭头越来越远。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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