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双面书写,字迹比上一封更潦草,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口气写完的。陈东征把信纸展开,从头开始看。
“东征吾侄:”
前几个字还算工整,后面就越来越急了。
“近闻有人向委座告状,称补充团‘追而不击’、‘行动迟缓’,贻误追剿大计。委座虽未明言,但已有所不满。此事我已替你压下一次,但不可再压第二次。”
陈东征的手指收紧了。
“你之前的作为,我并非不知。保存实力,爱惜士兵,本是好事。但凡事有度,过则成灾。如今上上下下皆在看着补充团,你若再一味避战,不仅你自己难以交代,连我也要被你连累。”
“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也保不了你。打几场像样的仗,给上面看看。哪怕是小仗,也要打。要让上面看到补充团在追,在打,在出力。”
“你若需要什么,尽管来信。弹药、给养、补充兵员,我替你安排。但仗,必须打。”
“叔辞修”
“民国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
信写完了。陈东征把信纸放在桌上,盯着那些潦草的字迹,很久没有说话。
祠堂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供桌上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那支蜡烛是王德福刚才点的,火苗在烛芯上跳动,把陈东征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黑乎乎的一团,像一个人弯着腰站在那里。牌位上的字在烛光下忽明忽暗,隐约能看到“先祖”“考妣”之类的字样,那些字已经在这里站了几十年,看着一代一代的人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有的回来了,有的再也没有回来。
陈东征把手掌摊开,放在信纸上。纸面粗糙,带着一种旧信封特有的毛边感,上面的字迹透过纸背,在桌面上留下淡淡的墨痕。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有人在蒋介石面前告了他的状。不是沈碧瑶——沈碧瑶的报告都被压下来了,到不了那么高的地方。是别人。是薛岳的人?还是别的什么部队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保护伞,开始漏雨了。
陈诚能压一次,压不了第二次。如果他不做出点样子来,下一次告状的就不只是“有人”了。可能是薛岳,可能是何键,可能是任何一个想讨好蒋介石的人。到时候,别说陈诚,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他。
陈东征睁开眼睛,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用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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