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应该留下来的。应该回答她的问题,应该问她同样的问题,应该像两个正常人一样聊聊天。而不是像见了鬼一样跑掉。
但他害怕。他害怕的不是她,而是自己。他害怕自己会陷进去,害怕自己会忘记自己是谁,害怕自己会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做出一些他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是现代人。她是民国女人。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一百年。这条路,走不通的。
可是——
“长官?”
身后传来王德福的声音。陈东征转过头,看到王德福站在正厅里,揉着眼睛,一脸迷糊。
“长官,你怎么还不睡?都半夜了。”
“睡不着,”陈东征说,“你先睡吧。”
王德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东厢房的灯光,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是一种憋着笑的古怪表情。
“长官,”他说,“你是不是在想沈组长?”
陈东征瞪了他一眼。
“别瞎说。”
“我没瞎说,”王德福嘿嘿笑了两声,“你站在这里看她的窗户看了快半个时辰了。我又不是瞎子。”
陈东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王德福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在看沈碧瑶的窗户。他确实在想她。
“行了行了,”他转身走回正厅,“睡觉。”
他躺在太师椅上——王德福给他在地主家找了一张行军床,但他懒得动了——把一件旧军装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太师椅很宽,躺着还算舒服,靠背上的棉垫虽然塌了,但至少不硌人。
但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白天的画面——沈碧瑶骑着马走在他旁边,问他“你是哪里人”,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等着他回答。他回答了,他说“浙江青田”。然后她又问“你喜欢南京吗”,他说“还行吧,就是热”。
然后他就跑了。像个胆小鬼一样跑了。
陈东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旧军装里。
“我一定是疯了,”他闷闷地说,“我一定是疯了。”
王德福在角落里躺下来,盖上被子,看着太师椅上的陈东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长官啊长官,”他小声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聪明,就是在这件事上,笨得像头猪。”
他吹灭了煤油灯。
正厅里陷入黑暗。月光从门缝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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