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有偏见,那又怎样呢?他确实是走错了路,确实是延误了战机,确实是放走了俘虏,确实是在战报上造假。这些事,不管她有没有偏见,都是事实。一个团长,带着上千人的队伍,做这些事情,难道不应该被质疑吗?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他真的做错了吗?
走错路——也许他真的是不认路呢?延误战机——也许他真的是谨慎呢?放走俘虏——也许他真的是指挥失误呢?战报造假——也许他真的是想贪功呢?每一个“疑点”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每一个“罪状”都有一个可以辩白的理由。她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是故意的,就像她拿不出证据证明他不是故意的一样。
她只是怀疑。从第一天起就怀疑。也许她的怀疑本身就是一种偏见——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想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因为她希望他是一个坏人。
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那门亲事,就可以回去告诉叔叔:“你看,这就是你给我选的人。他不值得。”
可如果她错了呢?如果他不是一个坏人呢?
沈碧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你只是想搞清楚他是不是通共。这是工作。不是别的。”
可是——工作需要在半夜想这些吗?需要在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吗?
她不想承认,但她知道答案。
她对他好奇。不是那种特务对监视对象的好奇,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隐秘的、她不愿意说出口的好奇。她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因为她需要写报告,而是因为她——自己想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
不是因为陈东征是陈诚的侄子,不是因为她叔叔希望他们在一起,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有过这种感觉。她从小就是个骄傲的人,读书的时候成绩最好,训练的时候表现最出色,工作的时候比男人还能干。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愿意让任何人走进她的世界。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但现在,有一个人站在那扇门外面,她没有开门,门却自己裂了一条缝。她从那条缝里看出去,看到了一个她看不懂的人。他让她困惑,让她好奇,让她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这种感觉让她害怕,但她又不想让它停下来。
沈碧瑶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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