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你以前对他太凶了。现在突然对他好,他当然害怕。”
她以前确实太凶了。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刀。她用冷言冷语把他推开,用质问和嘲讽在他和她之间筑起了一堵墙。现在她想走过去,但那堵墙还在。是她自己建的,现在她过不去了。
这能怪谁呢?只能怪她自己。
沈碧瑶转身走回帐篷,坐下来,翻开记录本。她翻到最前面的几页,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字——
“补充团团长陈东征,指挥无能,贻误战机。”
“该员对地形一无所知,恐难堪大任。”
“陈东征故意放走俘虏,有通共嫌疑。”
“此人贪生怕死,毫无军人气节。”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页都是她对陈东征的审判。她写这些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正义感,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是在为党国清除败类。现在再看这些字,她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当时真的有证据吗?没有。她只是怀疑,只是猜测,只是凭着自己的第一印象就给一个人定了罪。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那些“失误”背后有别的解释,也许那些“疑点”不是她想的那样,也许——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碧瑶合上本子,把它扔在桌角,不想再看。
她吹灭了油灯,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帐篷顶。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天的种种——陈东征走错路时脸上那种恰到好处的懊恼,放走俘虏时那种不动声色的从容,给俘虏治伤时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表演的善意,在战报上造假时那种一闪而过的愧疚,站在山坡上看着远方发呆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块拼图,散落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拼不成一幅完整的画。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她最讨厌的、纨绔子弟式的笑容,开口就说:“沈小姐,叔叔信里提到过你——”
“请叫我沈组长。”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有多冷。那是一种刻意的冷,是一种先发制人的冷——她在告诉他: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我是来监视你的。你别想套近乎。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也许太过分了。也许他只是想礼貌地打个招呼。也许他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也许——
“也许我真的对他有偏见。”她低声说出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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