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监听记录,很久很久没有动。
“人要是死了,药留着有什么用。”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响。
她把记录本合上,放在桌角,继续看地图。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进去。那些红蓝铅笔标注的符号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变成了一团没有意义的颜色。
她想起老魏昨天说的话——“你觉得少死人不好吗?”
当然好。少死人当然好。可是——
军人的天职不是服从命令吗?追剿共匪不是委座的严令吗?如果每个人都像陈东征一样“惜命”、一样“保存实力”、一样在战报上造假、一样放走俘虏,那这仗还怎么打?
可是——
打了又怎样呢?
薛岳的部队打了,死了八百多人。共军跑了吗?没有。他们还在跑,还在走,还在往西边、往北边、往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而薛岳的八百多个士兵,已经永远留在了贵州的荒山野岭里。
他们的死,有意义吗?
沈碧瑶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
当天晚上,小陶又失眠了。
他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帆布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白天的画面——沈碧瑶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觉得沈碧瑶看穿了他。她一定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一定知道他没有把那段话加上去。但她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只是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小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自己在特务处培训时,教官说过的一句话:“你们是党国的眼睛和耳朵。眼睛不能瞎,耳朵不能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如实报告。一个字都不能少,一个字都不能多。”
他少了好几个字。
他把陈东征关心伤员的那段话删掉了,没有报告。这在特务处的规矩里,叫做“隐瞒不报”,轻则处分,重则撤职查办。
可他为什么不报呢?
是因为他觉得那段话不重要?不,不是。那段话很重要。它证明了陈东征是一个关心士兵的长官,一个和别的国民党军官不一样的人。正是因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