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薛岳那边的通讯,有什么重要的马上报告。”
“是。”
沈碧瑶调转马头,走了。小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脊背不像平时那么挺直了——微微有些弯,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他重新爬上辎重车,把耳机挂回脖子上,继续监听。
电台的真空管发出微弱的橙黄色光芒,在阳光下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小陶转动旋钮,寻找着下一个信号。
忽然,一个熟悉的频率跳进了他的耳朵。
那是补充团内部的通讯频率。
小陶的手指停在旋钮上,犹豫了一下,没有调开。
耳机里传来王德福的声音,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有点油滑但又让人觉得亲切的腔调:“……团长,三营那个痢疾的兵,老刘说需要磺胺,咱们的药用完了。”
然后是陈东征的声音。那个声音很低,很平,像是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没有什么棱角,但很沉。
“让人去附近的村子找找,问问有没有土郎中。实在不行,从团部的备用药品里拿。”
“可是长官,那些药是备着万一打仗——”
“打仗的事以后再说。人要是死了,药留着有什么用?”
耳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王德福的声音:“是,长官。”
然后通讯断了。
小陶摘下耳机,坐在车上,看着前面的路发呆。
路在山谷里蜿蜒,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在阳光下泛着黄绿色的光。远处有士兵在唱歌,唱的是什么“夜半三更哟盼天明”,调子很慢,像是在哭。他听着那个调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薛岳的部队在死人。成百上千地死。一个团打残了,三百六十个人没了。而陈东征在关心一个痢疾的兵,在从团部的备用药品里拿药,在说“人要是死了,药留着有什么用”。
谁对谁错?
小陶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数字——八十七、二百四十一、三十二——压在他心上,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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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队伍在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扎营。
村子很小,稀稀拉拉的十几户人家,土墙黑瓦,和这一带所有的村子一样,贫穷、破败、沉默。村民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趴在门缝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些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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