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草鞋,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鞋底磨穿了,鞋帮上沾着干了的血迹。
陈东征捡起那双草鞋,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身要走,突然看到打谷场边上的土墙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
一大片血,从墙上一直淌到地上,已经干了,变成了一种发黑的褐色。血迹的形状像是一个人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下去,在墙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拖痕。
陈东征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很久。
王德福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长官,这……”
“走吧,”陈东征打断他,“继续赶路。”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出了村子。
身后,那面土墙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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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队伍走到了一个山口。
山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过一辆马车的缝隙。这种地形,在军事上叫做“隘口”,是最容易打伏击的地方。
陈东征勒住马,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壁。
山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
不是一两颗,是成百上千颗。子弹打在石头上,留下一个个白色的凹坑,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连成一片,把整块石头都打碎了。山脚下的碎石堆里,混着大量的子弹壳——铜质的、铁质的,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地散落着。
地上有血。
不是一点两点,是到处都是。血把地面上的石头染成了暗红色,渗进了泥土里,踩上去有一种粘稠的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是血和硝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像是能用手抓起来。
陈东征站在山脚下,看着这一切,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
红军的前卫部队走到这里,埋伏在山壁上的国民党军队突然开火。子弹从两侧倾泻下来,像暴雨一样,打在灰色的军装上,打出血花,打出一个又一个倒下去的身影。红军趴在石头后面还击,子弹打在山壁上,溅起白色的碎石屑。有人冲过去了,有人倒下了,有人拖着伤腿在爬,在山壁的石头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
“长官,”赵猛策马走上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皱了皱眉,“这里打过一场硬仗。看这弹孔的数量,少说也有上千发子弹打出去。”
陈东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应该是薛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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