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最后几个红军士兵的身影消失在狭窄的山谷拐弯处,那面红旗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杂乱的脚印和几滩新鲜的血迹。
陈东征站在山谷里,四周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人直咳嗽。他低头看了看地上——一个红军士兵趴在那里,脸朝下,背上有一个弹孔,灰色的军装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发黑。
不远处还有几个,横七竖八地倒在乱石间。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睁着,嘴巴半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有的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陈东征数了数。八个。死了八个。
他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长官!”王德福跑过来,“清点完了,我们这边伤了十一个,死了三个。弹药消耗了不少。”
伤了十一个,死了三个。加上红军死了八个,俘虏了两个。
二十多条命。就为了让他演一场戏。
陈东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硝烟味、血腥味、泥土味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眶发酸。
“俘虏呢?”他问,声音有些哑。
“在那边,两个都还活着,有一个伤得不轻。”王德福犹豫了一下,“长官,要不要——”
“带过来。”
两个红军俘虏被押了过来。
年轻的那个——正是陈东征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双手被绳子绑着,脸上全是灰土和血迹,但眼神像一只被捉住的野猫,凶狠、警惕,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光。他的嘴唇破了,嘴角有一道血痕,大概是反抗的时候被打的。军装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破洞,边缘烧焦了,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另一个年纪大些,三十出头,右腿受了伤,绷带散开了,露出里面溃烂的伤口,散发出一种腐臭的味道。他被人架着,一条腿拖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但眼睛始终没有看向陈东征——他仰着头看天,好像天上的云比面前的国民党团长更值得关注。
陈东征看着他们,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
“军医呢?”他喊道,“叫老刘来!”
军医老刘提着药箱跑过来,五十来岁,背有点驼,但手很稳。
“给这个伤员处理一下伤口。”陈东征指着那个年长的俘虏。
老刘愣了一下,看了看陈东征,又看了看那个俘虏,蹲下身去检查伤口。
年轻的俘虏——小王——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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