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她爹死的时候她才五岁,印象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背着一个药箱,走村串巷给人看病。回家的时候会给她带糖葫芦。
然后瘟疫来了。他去治病人,自己也染上了。
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他最后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死者是什么人?"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不知道。昨晚在城门口发现的。"秦伯说,"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他进城之前在哪里?"
"不知道。"
"他有没有家眷?"
"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什么?"
秦伯看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铜牌。黄铜的,比她巴掌还小。正面刻着一只鸟。展翅的。像是乌鸦。背面是一个字——渡。
"他身上有这个。"秦伯说。
她把铜牌拿起来。
沉甸甸的。手感很凉。她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渡"字。字刻得很深,笔画利落,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渡鸦阁?"她问。
秦伯没回答。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渡鸦阁是什么?"她问。
"不该你知道的东西。"
"你——"
"这案子别查了。"秦伯打断她,"交给官府。"
她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乌鸦。展翅。渡。
渡什么?
她抬起头,想问。但秦伯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秦伯。"
他停住。
"有一件事,"她看着他的背影,"你是不是一直想告诉我?"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没回头。
"等你再大一点。"他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二十六了。"
"在我眼里还是孩子。"
他拉开门。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跨出去。
然后停住。
"小鹿。"
"嗯。"
他没回头。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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