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三分,陆玄清接到了老谭的第二个电话。
他当时正在煮面,锅里的水刚开,他把面饼掰成两半放进去,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接了电话。
「玄清,出事了。」
「什么事。」
「杨家那边把出殡取消了。」
「为什么。」
「老太太的大儿子,今天早上死了。」
陆玄清把火关小。「怎么死的。」
「昨晚睡下去,今早没起来,家里人去叫,人已经凉了。医生说是心梗,但他才五十八,平时身体不错的。」老谭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不对。」
「他叫什么。」
「杨建国。昨晚守灵他没在,他媳妇说他早早就回自己房间睡了,大概十点钟,今早六点多去敲门,没动静,推门进去,人躺在床上,已经……」
面汤沸起来,陆玄清把火调小。「棺材呢。」
「还在堂屋停着,没动。」
「那个玉镯取出来了吗。」
「没有,重新封回去了,就是昨晚我们封的那次。」
「符纸还在吗。」
老谭沉默了一秒,「我去看了,在的还贴着。」
「先不要动棺材,也不要让人进堂屋。我上午过去。」
「好。」老谭又停了一下,「玄清,杨建国是老太太的大儿子,是他负责开棺取那个玉镯的,我昨晚回来想了一夜,他找的是我徒弟,不是正规渠道,而且特意选了那个时辰...」
「我知道了。」陆玄清说,「先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他挂了电话,看着锅里的面,面已经煮过了,泡得软烂,他用筷子夹起来,倒进水池,重新烧水。
等水烧开的那几分钟,他站在灶边,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炉火。他爷爷当年有个习惯,出门前无论多急,都要把灶上的东西处理干净,说是出门留火是留祸。陆玄清一直记着这个,但今天他重新烧水,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他现在需要一件手上有事做的事,免得脑子跑得太快,跑到他还没想清楚的地方去。
沙湾镇在上午的阳光里看起来是另一个样子,灰墙白瓦,路边有老人坐着晒太阳,几只鸡在路中间踱步,不怕人。
陆玄清进了村,没有直接去杨家,而是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他走得很慢,像个闲逛的外地人,但眼睛没有闲着,看路,看屋顶,看哪家门口挂着什么,看电线杆下面压着什么石头,看水沟里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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