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濑冬花站在街角,看着那些影子一辆接一辆地从她面前驶过。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上的烟气和居酒屋里的酒气,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这座城市白天被藏起来的那些气味,到了晚上才敢出来透气。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些。
不,也许见过。
以前的白濑冬花可能见过,只是那些画面早已变得朦胧不清。
那些东西在此之前,在她记忆里只是一些模糊的光斑,各色的,她甚至不确定那些光斑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她自己在脑海里给那段空白的日子补上去的。
——她从小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那个家不大,矮矮的两层楼,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漆,没刷全,部分地方还露着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树干很细,结的果子也很小,还没红就被鸟啄了一半。
外婆说没关系,鸟吃剩的才是我们的。
外公坐在廊下看报,报纸翻得哗哗响。
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什么是陪伴。
她只知道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厨房里已经有粥在煮了,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门外传到门内。
外婆会喊她起床,喊一遍的时候如果没应,那么喊第二遍的时候人就已经站在床边了,手里还拿着梳子,等着给她扎辫子。
外公送她上学,站在校门口朝她挥手,手举得很高,像一个路标。
她走远了回头看,那只手还举着,在人群里一摇一摇。
至于父母的脸——说实话,那时候的她记不太清。
不是刻意的遗忘,是它们自己模糊的。
她只记得母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颗痣,记得父亲戴眼镜,那个年纪的镜片后面的眼睛是什么形状的呢?她说不出来。
她没有刻意去记,也没有刻意去忘。
毕竟他们只是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后来又消失了。
但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钱。
一笔又一笔,准时打在账户里,数字从五位数变成六位数,从六位数变成七位数,后来越滚越多,多到她已经懒得去数了。
偶尔有电话打过来。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很明显的疲惫。
她开口。
问成绩,问身体,问外公外婆的身体。
然后是一阵很短的沉默,她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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