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斤算,够吃十九天。若省着点,三十斤水掺糠咽,顶多撑一个月。
外头天色越来越暗,黄雾未散,村里陆续亮起灯。有孩子哭,被大人厉声喝止。狗也不叫了,趴在家门口喘气。
晚饭是稀粥配腌萝卜。陈母盛了一碗递给她,自己只喝汤。陈宛之没说话,接过碗,慢慢吃着。米粒少得能数清,每一口都刮嗓子。
吃完,她把碗底舔干净,放回桌上。
“族叔刚才来过。”陈母忽然说,“说晚上要召集族人议事,让各家出人去祠堂。”
“议什么?”
“说是……请神驱灾。”陈母顿了顿,“还说,灾祸临头,必是有人触怒天地,得查清楚是谁坏了规矩。”
陈宛之盯着桌面那道裂缝,没接话。她知道族叔想说什么。前些日子她给狗蛋用药,用的是霉豆腐,村里就有老人说她“行邪术”。如今庄稼绝收,正愁找不到由头发难,她这个“不合常理”的丫头,自然成了靶子。
“他带了两个人来的。”陈母低声说,“一个拿着香炉,一个拎着黄纸符。站院里念了句‘阴气聚于东户’,就走了。”
陈宛之冷笑一下。阴气聚于东户?她们家正好在村子东头。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本旧书,封皮写着《齐民要术节抄》,是去年镇上学堂先生讲完课随手扔的废纸,她捡回来重新装订的。翻开第一页,上面记着几种荒年可食的野菜:荠菜、马齿苋、蕨根、榆皮粉。
她拿笔在旁边列清单:三月可采蕨,四月有槐花,榆树皮刮下来晒干磨粉也能充饥。再往后,河滩上的芦苇根、田埂边的稗子籽,都能想办法弄来吃。
正写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
“开门!族里议事,每家都要到场!”是族叔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命令的调子。
陈宛之放下笔,看了眼母亲。陈母点点头,披上外衣,跟着她一起出门。
祠堂里点了三支粗香,烟味呛人。族叔站在供桌前,手里捧着一卷黄纸,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他声音洪亮,“今岁大旱,蝗虫蔽日,五谷无收,这是天罚啊!老祖宗说过,天灾皆因人祸,必是村里出了逆伦犯道之人,才惹得天怒!”
底下有人附和,也有低头不语的。
“我昨夜焚香问卜,卦象明示——灾星现于东户,女子行医,妄改生死,已触神怒!”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陈宛之身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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