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场的余热里拧到了一起。
程晓兰把旁证页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没让笔尖立刻落下。她怕自己手快,把“那人”写成“贼人”。可现在她只能写听见的人、听见的话、看见的袖口。程家要守住的不只是东西,还有不被别人牵着乱咬人的分寸。
陈大力拿起桌上的毛巾,慢慢擦了擦手。
他不能说破太多,只能憨声道:“这人挺怪。问钥匙不伸手,怕钥匙咬他?”
马红霞皱眉:“怕人看手。”
许秋雨接上:“也许是指甲,也许是伤,也许是手上有灰。都只能记,不能定。”
孙桂芝点头:“晓菊,把刘二嫂的话单独记,不写猜。明儿让赵兰去供销点后院看看煤泥。小满,把左手缩袖也添到线索页上。”
程晓菊低头写字,笔尖比平日稳了许多。
外头晒场上,妇女们还在收末尾一批木耳。夕阳照在白灰线上,把那条线拉得很长。线这边是帮扶,是晒样,是笑声和汗味。线那边是防潮间,是小格,是有人藏着手问钥匙。
孙桂芝看着那条线,忽然觉得自己今日划的不是晒场边界。
她划的是程家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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