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米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岸说:“你不觉得姜子牙说封神榜只收有气运之人这话本身就值得商榷吗?武吉不过一个砍柴的樵夫,他只是唱了句山歌便入了姬昌的眼,换了外人看这也算不上什么‘气运’。但姜子牙偏偏选中他当引路人。封神榜上有些位置,不是按修为排的,是按缘分排的。你今天给他培土的这棵芦苇,说不定哪天也会被写进谁的卦辞里。”
何米熙没有答话,只是把手里那节断芦插进湿润的土里,拍实,又蹲着看了一会儿远处对岸的群山,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草屑对何米岚说:“走吧——你回去给爹报封神榜第一批名单的预测,我回医疗站。曲笙姐说昨天又新添了几个被费仲家奴打伤的民夫,人手不够,晏羽一人熬了半个月的药渣都来不及倒。”
何米岚点点头,正要御剑离去,何米熙又忽然叫住了他。她下巴搁在剑柄末端,望着渭水尽头那座云雾深处的岐山,像是在自言自语:“未济——这卦谁都能用在自家家谱里。”
青流宗,书房。何成局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两份刚收到的玉简。一份是张海燕的观测报告,数据显示姜子牙拜相后西岐气运开始从渭水向外辐射,已有十多位原本摇摆的中立诸侯在观测期内将部族信物送往西岐。另一份是何米岚的拜相仪式详细记录,末尾附着一行小字:“米熙在名单背面刻了‘天下’二字。”何成局把两份玉简放在一起看了许久。窗外,紫色星云依旧永恒旋转,但他知道在洪荒那个方向,姜子牙刚刚收起了他那根直钩的钓竿。这根钓竿下一竿要钓的不再是王侯,而是挡在牧野前面的十万商军,以及截教门人即将铺开的诛仙剑阵。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一个人站在青云湖边看水镜。那时候还没有封神榜,没有人族王朝,不周山还撑着天与地。盘古在脊柱里封了一个字——活。后来女娲捏了泥人,三皇五帝在泥地上画卦尝草治度量衡,商汤在亳邑郊外点燃第一堆告天燔柴。姬昌用指甲在羑里石壁上刻完第六十四卦,姜子牙在渭水边用直钩钓了许久的鱼。这些事都不是他安排的,但他都看到了。他把那根没有鱼钩的钓竿拿起来,丝线垂入湖中,惊起一圈极细的涟漪。涟漪中央倒映着渭水北岸那丛刚被何米熙用泥土和渭水重新培好的芦苇,也倒映着遥远的西岐城头那面新绣的凤凰旗。
彭美玲端着一盏新煮好的安神茶轻手轻脚走进来,见灯下那两份玉简和他手里的钓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安神茶放在他手边,然后像年轻时那样从背后轻轻搂住他的肩。湖面上一圈新漾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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