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条之战结束后第三日,商汤在亳邑郊外的祭坛上点燃了第一堆告天燔柴。
那祭坛是伊尹带着三百民夫用黄土夯筑的,坛分三层,取“三才”之意,底层方形象地,顶层圆形象天。坛心立着一根新伐的松木,松木上刻着伏羲八卦中“乾”卦的符纹——那是轩辕当年在阪泉之野老松下统一度量衡时亲笔刻下的卦象原稿,被历代部落长老用竹简拓印流传至今。燔柴燃起的青烟笔直地升入云霄,在晨风中久久不散,像是大地向苍天递出的一封帛书。
商汤站在祭坛最顶端,身上穿着他妻子有莘氏亲手织的麻布祭服,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金玉,只有腰间佩着一柄铜剑,剑柄上缠着被血浸过又洗净的麻绳。他身后站着伊尹、仲虺和数百名从鸣条战场上活下来的将士,盔甲上的血痂还没完全洗掉,但每个人都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衣服。
“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商汤双手将一束燃着的香柴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祭坛下方跪伏在地的数千将士耳中,“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伊尹跪在第一排,低着头,手里捧着那卷刻着张海燕标注的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已被反复翻阅磨得有些模糊,但末尾那副简笔眼镜的刻痕依然清晰可辨。他没有把那卷竹简还给青流宗——商汤在战后亲口对他说,这卷竹简就放在商国的宗庙里,以后历代商王祭祀之前都要看一眼。
何米岚和何米熙站在云端,隔着薄薄的晨雾俯视着下方这一幕。两人刚结束安置点的工作,从涿鹿外围绕道亳邑,此前已与张海燕交换过鸣条之战后的观测数据。何米熙怀里还抱着一摞没来得及归档的难民登记册。
“哥,”何米熙看着祭坛上那个穿着麻布衣服的中年人,“他就是商汤?他穿得比安置点里丢了牛的村长还素。”
“是他。”何米岚的目光落在商汤腰间那柄缠着麻绳的铜剑上,把那柄铜剑的故事讲给妹妹听:鸣条之战前夜商汤用这柄剑亲手砍断了夏桀绑在战车上的帅旗绳索。战后这柄剑的剑柄被血浸透了,擦都擦不掉,他就用自己包扎伤口剩下的麻绳缠住剑柄,说以后这柄剑不许出鞘,除非商国再遇到暴君。他手里握着剑,但他不让剑比柴火更重要——这个顺序,和他当年在阪泉之野把卦放在比剑更顺手的位置,一模一样。
何米熙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摞难民登记册。册子最上面一本的封面被露水打湿了,墨迹有些洇开,但还能看清她昨晚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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