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丫头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她试着动了动被冻得冰凉的脚趾。
脚上套着并不合脚的白袜和木屐。
稍微一动,就被硬木边缘硌得生疼。
她还记得。
阿妈这几天正坐在屋檐下,借着天光给她纳一双新的布鞋。
阿妈说。
等入冬了,穿上新鞋在雪地里走,就不会冻着脚丫子了。
“阿妈的鞋还没缝完,我可能……穿不上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不仅是阿妈。
她脑子里又想起了自家灶房地窖里,那个发着高烧、浑身冒着古怪亮光的大哥哥。
“大哥哥应该是醒了吧......不知道他的伤口还疼不疼……”
在这个冰冷陌生、充满死亡气息的营房里。
这个即将被当成祭品抹去灵魂的女孩。
心里惦记着的,依然全是别人。
“滴——”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跌坐在床边、因为镇静剂的药效还未散去而显得无比虚弱的冯宝宝,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一人一边。
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直接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走。”
士兵用生硬的中文呵斥了一句。
冯宝宝浑身无力。
脚下的木屐在光滑的钢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声响。
她跌跌撞撞地被架出了营房。
一出门。
伏龙天坑底部的湿冷水汽迎面扑来。
暗河奔腾的轰鸣声在巨大的岩壁间回荡。
她被架着走在悬空的木板栈道上。
药效让她的脚步虚浮。
好几次木屐卡在木板的缝隙里,崴到了脚踝。
但身边的士兵根本不在乎,只是粗鲁地扯着她的胳膊继续往前拖。
白皙的脚腕上,很快就被木屐的带子勒出了几道殷红的血痕。
……
天坑半山腰的观景平台上。
德川宪一手里夹着雪茄。
俯视着下方那道被士兵架着、在栈道上显得格外单薄的白色身影。
“药效似乎下得重了些,连走路都成问题了。”
德川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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