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上面,釉色、纹路、包浆,纤毫毕现。
她走到架子跟前,一件一件看过去。手指悬在器物表面,没碰,但目光比手指还仔细。
看完最后一件,她转过身来。
“杨兵,这一趟,超出我的预料了。”
她的语气克制,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光是那只斗彩鸡缸杯,市面上的价就不止我们拍下来的数。还有那只兔毫盏、那对青花罐,都是捡了大漏。加上压轴的枢府窑执壶……”
她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个数。
“保守估计,这批东西实际价值,是我们花出去的钱的五倍。”
杨兵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兜。
“那你高兴不?”
江娆瞪了他一眼,嘴角翘得更厉害了。
“高兴。”
入冬以后,四九城的风硬了。
杨兵那天早起,推开堂屋门,看见李秀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灶台上蒸着窝头,锅里熬着小米粥,案板上切了半棵白菜,她弯着腰在灶前添柴,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直起身子的时候,手撑了一下腰。
杨兵站在廊下没出声。
李秀梅的脸色不好,眼窝比入秋那会儿深了一圈,人也瘦了。
他走进厨房。
“妈,我来。”
李秀梅回头看了他一眼,把锅铲递过去,“粥快好了,你搅两下别糊底。”
杨兵接过锅铲,另一只手探过去,搭在李秀梅的手腕上。
李秀梅愣了一下,“干嘛?”
“别动。”
脉象细弱,沉而无力,跟入秋时候比差了不止一个档。
杨兵松开手,没吭声,把粥搅了两圈,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早饭的时候,杨兵一直没开口,杨国富在对面喝粥,杨升趴在桌边啃窝头,杨颖坐在小凳子上,用勺子戳咸菜玩。
等碗筷收了,杨兵把李秀梅叫到了堂屋。
“妈,您最近觉不好吧。”
李秀梅擦着手,没当回事,“上了岁数,觉浅,正常。”
“头晕不晕?”
“偶尔。”
“腰疼不疼?”
“老毛病了,不碍事。”
杨兵盯着她看了两秒。
“妈,我之前给您开的方子,您还在吃吗?”
李秀梅的手停了,她把抹布搭在椅背上,别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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