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
天擦黑的时候,一辆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杨兵换了身深色西装,江娆穿了件旗袍,头发挽起来,耳垂上坠了一对翡翠耳环。
两人上了车。
老周打着方向盘,沿着长安街往东,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拍卖会设在东城一栋灰砖洋楼里,解放前是哪国公使馆,现在归了收藏协会管。
门口两排铜柱灯,光打在石阶上,照出三五成群的来宾。
男人西装居多,女人旗袍配裘领,说话声压得低,但眉眼间那股矜持劲儿,藏不住。
杨兵把请柬递给门口的接待。
对方接过来一看编号,表情立刻变了,弯了下腰,声音低了半度:“二位这边请,二楼包厢。”
一楼大厅坐满了人,乌泱泱的,全挤在折叠椅上,脖子伸得老长。
二楼是一圈弧形包厢,半透明的纱帘隔开,居高临下,把拍台看得清清楚楚。
杨兵和江娆被领到包厢,两把皮椅,一张茶几,茶几上摆了果盘和一壶刚沏的龙井。
江娆坐下来,目光先往对面扫了一圈。
一号包厢的纱帘没拉严,透出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身形高大,比一般人宽出一截。
“一号?”杨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能坐一号的,来头不小。”江娆把视线收回来,翻开手里的拍品图录,铅笔夹在指间。
七点整,灯暗了。
台上的拍卖师敲了一下槌,全场安静。
“各位藏家,晚上好。秋实拍卖会第七届,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推上来。
明代成化年间的斗彩鸡缸杯,口径八厘米,底部有大明成化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灯光打在杯壁上,纹路清晰得像是昨天画上去的。
“起拍价,五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
一楼有人举牌,“五万五。”
“六万。”
“七万。”
价格往上跳了三轮,到八万五的时候,场子里的声音稀了。
江娆的铅笔在图录上点了两下。
杨兵举牌,“十万。”
一楼有人回头往二楼看,纱帘挡着,看不清人。
拍卖师的槌落下,“十万,成交。七号包厢。”
第二件,清康熙年间的青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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