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退。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回翻。
徐有福第一次来杨家的时候多大来着?瘦得跟麻秆似的,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两只手攥着一个军绿色的布包,里头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两件换洗衣裳、一双旧布鞋、一个他爹留下来的军功章。
杨国富把他从门口领进来,按在饭桌前坐下,李秀梅盛了碗面条端过来,上头卧着个荷包蛋。
徐有福看着那碗面,眼圈红了一下,没掉泪。
埋头吃了三口,突然停下来,抬头问了句,“叔,我以后叫你们什么?”
杨国富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叫爸。”
后来徐有福就成了杨家的人,跟杨兵一张桌子吃饭、一个屋子睡觉。
参军走的那天,徐有福在院门口给杨国富和李秀梅磕了三个头,李秀梅哭得不行,杨国富别过脸去没看。
杨兵送他到火车站,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怀里,里头是几件新衣裳、一双棉鞋、两斤炒花生,还有杨兵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火车开动的时候徐有福把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冲站台上的杨兵喊了一嗓子,“哥!等我回来!”
那声音灌进耳朵里,到现在都没散。
窗外的风景模糊了。
杨兵抬手揉了一下眼角,指尖碰到了湿的,他侧过脸,额头抵在车窗的玻璃上,玻璃冰凉,冷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对面打盹的中年人翻了个身,军大衣的扣子磕在扶手上,发出咔嗒一声响。
杨兵闭上眼,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个在院门口站着不敢进来的瘦小子,那个磕完头转身就走、背影瘦得像根竹竿的兵。
现在躺在病床上,右腿废了,连站都站不稳。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