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是凌晨三点醒的。
巴刀鱼没走,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库房门口守着。酸菜汤靠着墙根打了会儿盹,手里还攥着剔骨刀。娃娃鱼蹲在角落里,拿手机翻拍那些没炸碎的坛底符号,拍一张就往备忘录里记一笔。
老刘头一醒就吐了。
吐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带着一股发酵过头的酸臭味,跟坛子里那味儿一模一样。他趴在地上呕了半天,呕到最后只剩干呕的份儿,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风里的破塑料袋。
“老刘头。”巴刀鱼把一碗温水递过去。
老刘头抬头看他。眼睛不灰了,眼白虽然还带着血丝,但瞳孔是正常的棕色。他接过碗,手抖得差点把水洒光。喝了两口,嗓子还是哑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挤出几个字。
“我……吃了那酸菜。”
“吃了多少?”
“记不清了。”老刘头抱着碗,肩膀缩着,“从上个月开始。有个外地来的贩子,开着一辆面包车,说有一批特价酸菜,比市价便宜一半。我尝了一口,觉得好吃,就进了两坛。吃完一坛之后,我就……我就总想再吃。越吃越想吃。后来那贩子又来了,给我留了十几个坛子,说卖完了再结账。我没忍住,又开了一坛。”
“那贩子长什么样?”
“男的,四十来岁,戴顶鸭舌帽,右脸有块疤。”老刘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姓——姓赵。对,赵。叫赵什么来着……赵守义。对,赵守义。”
娃娃鱼在旁边飞快地记。
酸菜汤凑过来:“他给你留联系方式没有?”
“没有。他说他会来找我。每隔几天来一次,看看坛子卖得怎么样。”老刘头忽然抓住巴刀鱼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巴老板,我是不是吃出毛病了?我这两天老看见东西——灰色的东西,在墙角蹲着。我以为是我眼花——”
“现在呢?”
老刘头环顾四周。库房里灯亮着,墙角的坛子碎片已经被酸菜汤收拾到一边。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松开手:“没了。现在没了。”
巴刀鱼让老刘头躺下休息,三个人退到库房外面。凌晨的城中村安静得过分,连野猫都不叫了。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发出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赵守义。”酸菜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呸了一口,“一听就是假名。”
“不一定是假名。”娃娃鱼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我刚才翻了翻我妈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