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把最后一张桌子擦了三遍。
桌面是松木的,用了八年,裂缝里嵌着陈年油渍,擦不干净。他用指甲抠了抠缝里的黑泥,抠出一小块干硬的米粒,随手弹进垃圾桶。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十六把折叠椅,墙角的冰柜嗡嗡响着,压缩机老得喘不上气。
门外是城中村的窄巷,电线像蛛网一样挂在头顶,把天空割成碎片。下午四点半,巷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隔壁王婶在炒辣椒,呛得人打喷嚏。对面理发店的霓虹灯招牌坏了一个字,“美发”变成了“美 发”,中间空着的位置一闪一闪。
巴刀鱼掀开后厨的门帘。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底有常年烧柴留下的黑垢。他抓起一把酸菜,是昨天从菜市场尾摊上收的,卖菜的老刘头说“最后一批了,坛底货”,五块钱全给了他。酸菜颜色暗黄,叶子蔫巴巴的,梗子上带着几星白点。
他把酸菜扔进清水盆里泡着,又从冰箱底层摸出半条草鱼。鱼是昨天剩的,不太新鲜了,眼珠子有点浑浊。他拿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两下,刮鳞,开膛,掏出内脏,动作很利索。刀是用了六年的老菜刀,刀柄缠着黑胶布,刀刃磨得只剩一半宽。
“刀鱼!”
前门传来一声吼。巴刀鱼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酸菜汤,名字跟她的脾气一样,又酸又辣。她大踏步走进来,牛仔裤上全是泥点子,短袖T恤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根蔫了的葱和一块老姜。
“菜市场那帮孙子又涨价了。”酸菜汤把袋子往灶台上一摔,“姜八块一斤,抢钱呢?”
“那你买了吗?”
“买了。”酸菜汤瞪他一眼,“不买你拿什么炒菜?西北风啊?”
巴刀鱼没接话。他低头把鱼剁成块,刀砍在砧板上咚咚响。酸菜汤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抽了抽鼻子。
“你闻到没有?”
“闻到什么?”
“臭味。”酸菜汤的表情变了,鼻翼翕动了两下,“不是鱼臭。是别的——像什么东西烂了,又像……说不清楚。”
巴刀鱼停下手里的刀。他仔细闻了闻,空气里除了辣椒油烟和酸菜的咸味,确实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那味道很淡,却让他后脊梁莫名发紧。他正准备开口,后厨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灯泡是老式的钨丝灯,闪的时候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了三下,灭了。后厨陷入昏暗,只有灶台余火映出一点红光。
“跳闸了?”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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