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巴刀鱼照常开门。
城中村的清晨是从油烟味开始的。隔壁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对门油条摊的锅子滋滋作响,再远一点,卖豆浆的老刘头正用一根扁担挑着两桶热浆从巷口走过来,扁担吱呀吱呀地响,像在唱歌。
巴刀鱼把卷帘门拉上去,门轴发出哗啦一声。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一串,然后转身回后厨点火烧水,准备熬今天的第一锅高汤。
酸菜汤比他来得更早。他进后厨的时候,她已经在了,正蹲在地上削一筐新到的山椒。手指翻飞,山椒蒂一个个落进脚边的搪瓷盆里,动作快得像机器。昨天的事她没再提,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但巴刀鱼注意到她今天削山椒的时候没戴手套。
以前她总戴着一双薄胶手套,说是怕辣手。今天不戴了。
“手不辣?”巴刀鱼问。
酸菜汤头也不抬:“辣。辣了才清醒。”
巴刀鱼没再说什么,从挂钩上取下长柄铁勺,开始熬高汤。骨头焯水,姜片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汤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沫子,他用铁勺一点点撇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娃娃鱼趴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写着写着抬起头,鼻子抽了两下。
“刀鱼哥,今天要来客人。”
巴刀鱼手上的动作没停:“什么客人?”
“不知道。”娃娃鱼歪着头,铅笔抵在下巴上,“但是味道很冲。像是……烧过头的铁锅,又像是放了三天的茶叶渣。”
酸菜汤把削好的山椒倒进清水盆里,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来者不善?”
“也不是不善。”娃娃鱼斟酌着用词,“就是……硬。特别硬。”
巴刀鱼把高汤转成最小火,盖上锅盖,走到前厅把桌子又擦了一遍。他擦得很慢,抹布在桌面上划着圈,脑子里却在飞快转着。娃娃鱼的读心能力最近越来越敏锐,隔着一两条街都能闻到别人的情绪。她说“硬”,那这个人一定不好对付。
早上八点半,第一波客人来了。是附近工地的几个工人,要了三碗牛肉面,吃得呼噜呼噜响,吃完抹嘴付钱走人。九点,卖豆浆的老刘头端了一碗豆腐脑过来串门,跟巴刀鱼聊了几句天气。九点半,巷口裁缝铺的张婶来打包了两份蛋炒饭,说她家老陈最近牙口不好,要软一点的。
十点。客人少了。
巴刀鱼正在后厨切中午要用的牛肉,刀锋贴着肉纹走,一片片薄厚均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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