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巴刀鱼说,“白天先回店里备点家伙。再说,黄片姜不是说他去城东找人么?那老家伙鼻子灵,说不定回来能给咱们指条更准的路。”
娃娃鱼却拉了拉巴刀鱼的袖子,压低声音:“巴哥,有个人盯了咱们好一会儿了。”
巴刀鱼不动声色地朝娃娃鱼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街斜对面,停着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车上坐了个戴草帽的老头,像在打瞌睡。可巴刀鱼注意到,那老头的脚是悬空的,没踩在踏板上,而且草帽下的脖子微微侧着,正对着他们这边。
“走。”巴刀鱼站起身,故意伸了个懒腰,“这破墙也看不出啥花来,咱回去。”
三人原路返回小餐馆。巴刀鱼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后院里那只公鸡见人进来,扑棱着翅膀“咯咯”叫了几声,又歪着头用一只眼睛瞅巴刀鱼,瞅得他直想笑。
“你这鸡,比人还精。”巴刀鱼随口道。
“鸡当然精。”酸菜汤接话,“我老家养过一只,会看门,生人来了追着叨,熟人来了就装死。你这只,昨晚上还知道配合你滴血炼汤,我看它起码是三黄鸡里的玄门正宗。”
“滚你的玄门正宗。”巴刀鱼笑骂了一句,从灶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铁盒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包朱砂,半截红烛,三枚铜钱,还有一把巴掌长的黑铁小铲。这铲子是早年间一个过路的云游厨子送他的,说能挖阴土不沾邪气。他当时以为人家吹牛,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今晚子时去。”巴刀鱼把铁盒收好,又对娃娃鱼说,“你帮我个忙。去城西老街买二两‘陈年黑豆’,要那种在梁上挂了三年的。再买一包‘石花粉’,别让人看见。”
娃娃鱼点头,也不多问,背起她的小布包就出了门。酸菜汤在店里坐不住,一会儿擦灶台,一会儿磨菜刀,把一把片刀磨得能照出人影来。巴刀鱼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反倒踏实了些。昨晚那一遭没把这兄弟吓趴下,反倒把他那股愣劲给激出来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黄片姜还没回来。
巴刀鱼心里有点打鼓,可面上不显。他煮了锅白粥,配着酸豆角和炸花生米,三人胡乱吃了。娃娃鱼带回来的黑豆和石花粉放在桌上,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巴刀鱼把黑豆装进一只布袋,又和了点石花粉混进凉水,调成半碗灰白色的糊糊,用保鲜膜封了。
“这是要干啥?贴墙上?”酸菜汤凑过来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巴刀鱼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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