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巴刀鱼往那边瞟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帽檐下露出的一截手指正在桌面轻轻敲击,两短一长,那是酸菜汤和他约定的暗号。
连评审都是自己人。娃娃鱼的渗透,比计划中快了至少三步。
比赛开始。
毕朔先手。他动作大开大合,双刀翻飞,将一整块雪花牛肉凌空切成薄片,每一刀落下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这大概就是“怒意入菜”——把愤怒具象化为火焰,用高温暴力锁住肉汁。香味极具攻击性,像一记直拳砸在每个观众的鼻腔里,几个定力差的当场咽了口水。
巴刀鱼呢?他打了个鸡蛋,慢慢搅。筷子在碗沿敲出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和擂台上激烈的气氛格格不入。台下有人开始不耐烦:“搞快点啊冠军!”“是不是怕了?”他充耳不闻,继续搅。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技法和威势取胜——他要给张奶奶煮一碗面。
一碗普通的、朴素的、不需要任何形容词的家常面。没有什么高端食材,没有什么炫技手法,就是一个厨子用他那双熬过无数个通宵的手,给一个攒了三个月钱的老人家做一顿像样的饭。
玄力耗尽之前,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最后一点力,他留给了这碗面。面端上桌,汤头清淡,面条软糯,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得微微焦黄,撒了几粒葱花。和毕朔那盘气势如虹的怒焰牛肉相比,寒酸得让人心酸。
三位评审开始品尝。第一位评审吃了一口毕朔的牛肉,眼睛立刻亮了,赞不绝口;第二位吃了一口,给出了同样的高分。轮到第三位评审——那个戴棒球帽的老头,他拿起筷子,尝了尝巴刀鱼的面。然后尝第二口,第三口,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吃完,他放下筷子,用一种沙哑但稳定的声音说:“牛肉很好吃。但这碗面——让我想起一个人。”他摘下棒球帽,露出全白的头发和一张布满褶皱的脸。全场瞬间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吊灯轻微的嗡嗡声。评审席上坐着的,是已归隐十年的厨界泰斗——顾千叟。所有食客公认的“人间百味,一尝即明”,从来不参与任何纷争,从来不接受任何邀请。
岑渡脸色大变。顾千叟却没有看他,只是接过话筒,缓缓道:“一百年前,我也吃过这么一碗面。做面的人叫巴山夜,是当时最好的厨子。后来他死了,死在黑心食材商手里。我以为那样的味道再也不会有了。”他的目光落在巴刀鱼身上,像是透过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看另一个人。“你叫巴刀鱼?巴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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