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入腹的瞬间,他手背上那道噬心印忽然颤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安抚了的感觉,像一只躁动的猫被人从头顶顺毛摸到了尾巴尖。
“这个酸菜——”他抬起手背,发现黑色的纹路竟然淡了一丝。
黄片姜从三条腿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坛子旁边,伸手拈了一片酸菜放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嚼着嚼着,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有意思。”他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指着坛子,“你小子,是不是在腌的时候往里面加了‘冰心芹’?”
酸菜汤愣了一下:“黄师傅你怎么知道?我就加了一小把,是我上个月在五行灵田试种的。书上说冰心芹是寒性的,我怕加多了影响发酵——”
“怕加多了?”黄片姜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酸菜汤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拍得他一个趔趄,“你知不知道冰心芹在玄厨界的外号叫什么?叫‘定魂草’。这东西专门克制邪祟侵入神识,噬心印的本质就是邪气缠魂。你歪打正着,腌了一坛能治小巴的酸菜!”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学徒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去捞酸菜,被酸菜汤张开双臂挡在前面,那架势像老母鸡护小鸡:“都给我住手!这坛酸菜是给老大治病的!不是给你们解馋的!”娃娃鱼从料理台上跳下来,趁乱从坛子里偷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冲巴刀鱼比了个大拇指。
巴刀鱼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忍不住笑了。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大概还是三个月前,镇界宴打完的那天晚上,一帮人瘫在废墟里分吃一锅乱炖,锅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啥都有,牛肉丸子在萝卜块中间滚来滚去,谁也不许抢最后一片白菜叶。那时候大家都活着。真好。
黄片姜把巴刀鱼拉到一边,收起那副老不正经的表情,正色道:“酸菜有用,但治标不治本。噬心印的根子不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神识里。冰心芹能暂时压住它的发作,但要彻底拔除,得靠你自己。”
巴刀鱼点头:“我知道。江不饿老前辈当年花了三十年才把噬心印控制住,我才三个月,不急。”
“你倒想得开。”黄片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不开又能怎样?”巴刀鱼把目光从酸菜汤身上收回来,看向窗外。雨还在下,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整座城市都被罩在里面。“三个月前我还在城中村开小馆子的时候,最大的烦恼是房租又涨了,隔壁的烧烤摊又抢我生意。那时候我觉得天大的事,现在回头看,都不叫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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