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音。
不是说话,是哭。没有眼泪的哭,声音闷在胸腔里,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用最后的力气刨土。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都在震。灶台上的铁锅在抖,墙上的裂纹在扩大,地面的黑雾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开始疯狂地旋转。
“老巴……”一个声音从黑影深处传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但巴刀鱼听得出来——那是杨瘸子的声音。“老巴,你快走。这东西不是我。它只是穿了我的皮,用了我死前的最后一口气。你再不走,它连你一块儿吞。”
巴刀鱼没动。
他握着擀面杖的手指关节发白,但脚底像生了根。他看着黑影深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终于有了一点光。不是邪祟的红光,是一个人最后的意志力在燃烧,是火堆烧尽之后剩下的一粒炭,风一吹就要灭,但还亮着。
“我知道。”巴刀鱼说,“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你不是煤气中毒死的。食魇教的人放的东西,放大你心里的绝望,让你自己打开了煤气阀。你是被杀的。”
黑影剧烈地一震。
那一震,整个筒子楼的暗红色光芒同时亮了一下,亮得像有人在天台上放了一盏巨大的红灯笼,把整个城中村的夜空都照亮了。楼底下传来娃娃鱼的惊呼和酸菜汤的骂声,远处棋盘边的两个老头同时抬起了头。光头老头手里的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白头发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筒子楼顶层的红光,嘴角往下撇了撇。
“三十年了。”白头发老头自言自语,“食魇教还是这德行,专挑苦命人下手。有本事去富人区啊,那边的人天天焦虑失眠掉头发,情绪产量不比城中村高多了?说白了还是欺软怕硬。”
光头老头把棋子落下,啪的一声,棋盘上的一颗黑子应声碎成了粉末。他面不改色地把粉末吹掉,说:“富人区的情绪不好吃。焦虑里掺着算计,失眠里混着贪念,不纯。苦命人的绝望,是纯的。没恨,没怨,只有认。认了命,就是最干净的养分。”
“恶心。”白头发老头说。
“是很恶心。”光头老头又捏起一颗棋子,“所以他们该死。”
楼顶上,巴刀鱼把那碗红烧肉往前推了一步。
“吃一口。”他说,“你吃一口我的肉,我把你剩下的那点东西拉出来。杨叔,你活着的时候没享过什么福,死的时候不能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黑影在剧烈地抖动,黑雾和残存的人形反复拉扯。一半是邪祟的污染,一半是杨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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