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屋里没人。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灶台前站着一团黑影,人形的,轮廓模糊,边缘不停地跳动着,像一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黑影正弯着腰,对着灶台上的锅做搅拌的动作,一遍一遍,机械地重复,像一段卡住了的录像带。锅里有东西,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来是什么。
巴刀鱼的鼻子动了动。厨房里练出来的嗅觉——香料配方闻一次就记住,食材新不新鲜凑近了就知道——他的鼻子比狗还灵,隔着三层楼能闻出隔壁烧烤摊老王有没有往羊肉串里掺鸭肉。但此刻他站在杨瘸子生前这间屋里,使劲闻了又闻,什么都闻不到。红烧肉的香味、楼道里的霉味、墙皮剥落的石灰味,全都消失了。这间屋子里,没有气味。
没有气味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杨叔。”他叫了一声。
那团黑影停了。搅拌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巴刀鱼终于看清了它的脸——是一张模糊的脸,五官挤在一起,像被揉皱的纸团,只有眼睛是清晰的。那双眼睛他认识。浑浊、凹陷、眼角永远带着擦不干净的眼屎——是杨瘸子的眼睛。去年冬至那天晚上,杨瘸子路过餐馆门口,巴刀鱼喊他进来吃饺子,他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巴刀鱼,笑呵呵地摆手,说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笑了。只有空的。黑洞洞的空,像一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
黑影看着他手里的红烧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是光在黑暗里最后的挣扎,像煤灰底下压着一颗没灭透的火星。
“杨叔,我给你带了碗肉。”巴刀鱼把塑料袋放在地上,解开扣子,把那份红烧肉端出来。肉还冒着热气,在冰冷的房间里显得特别不真实。他蹲下身,把碗放在黑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退回去,背靠着门框,像以前在餐馆里招待老客一样,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五花肉,三层肥三层瘦,焯水去腥,冰糖炒色,老抽上色,文火炖了一个半小时。你以前老说我炖得不够烂,这回我多炖了半小时。你尝尝。”
黑影低头看着那碗肉。
它没有嘴——那张模糊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但巴刀鱼的厨道玄力感应到了一件事:它在闻。不是用鼻子闻,是用整个身体在闻。红烧肉的香气像一根细细的线,从碗里飘出来,钻进黑影的体内。黑影的边缘剧烈地抖动起来,人形的轮廓开始变形,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拼命维持形状。
然后它开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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