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大作。这是一个陷阱。石邃是太子,他的生死不是臣子可以妄议的。更重要的是石宣和石韬多年来明争暗斗,如今石邃倒了,他和石韬便是太子之位最直接的竞争者。他若建议杀石邃,石虎便会觉得他借机铲除竞争对手。他若建议赦免石邃,又显得虚伪做作。
一念至此,石宣低下头,声音沉稳而克制:“父王,此事乃宫中丑闻,儿臣以为不宜张扬。至于如何处置,儿臣不敢妄言。太子虽是罪大恶极,但终究是儿臣的兄长,儿臣若说杀,于心不忍。若说赦,又对不起今夜死在东宫的那些忠勇卫士。一切但凭父王圣裁。”
石虎听完沉默不语,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石宣躬身退出寝宫,走到殿外夜风吹来时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次日,邺城宫中一片诡异的平静。
昨夜东宫的血战被严密封锁了消息,除了当晚在场的禁军和少数内侍,无人知晓太子设宴弑君。但宫墙之内从来不缺流言,到了午时已有不少官员隐约听说了昨夜东宫出了大事。几个胆大的御史想要上奏询问,却被夔安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老将在朝堂上只说了四个字“宫中私事”,便没有人再敢追问了。
当天下午,石虎连下三道密诏。
第一道诏令,诛灭李颜全族,无论男女老幼一概处斩。禁军当夜便包围了李颜的宅邸,哭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条街。天亮时李家满门百余口人的尸首被装上牛车拉出城外,扔进了乱葬岗。
第二道诏令,龙腾卫封禁东宫,所有东宫属官、内侍、宫女就地扣押,不许走脱一人。石邃本人被锁在寝殿之中,手脚皆缚以铁链,连自尽的机会都不给。
第三道诏令以六百里加急发往蓟城,召回石闵。这道诏令的措辞极为简短,只有十二个字:“邺城有变,速速率乞活军回京。”
石虎的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虽赦免了石宣,但内心深处对身边每一个人都重新竖起了戒备的高墙。石宣的护卫能杀进东宫,石韬的龙腾卫就在宫中,这些人离他都太近了。放眼天下,唯一一个让他真正放心的人,反而是那个远在幽州、从不参与宗室争斗的汉人养孙石闵。乞活军只听石闵一人号令,石闵只认石虎一人的恩养,这支军队是石虎最后的底牌。
入夜,石虎屏退所有侍从,只带了四个贴身龙腾卫,乘一顶小轿悄然来到东宫。
东宫已不是昨夜灯火辉煌的模样。宫门紧闭,廊下空无一人,院中的石灯笼不知何时灭了,只剩下惨淡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将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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