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抬头一看满天弩矢朝自己飞来,瞳孔骤缩。他暴喝一声将双刃矛舞得密不透风,拨开七八支弩矢,但随即左肩一痛,一支弩矢擦着肩胛骨掠过,削下一片皮肉。
身旁亲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石闵咬紧牙关没有后退,硬顶着箭雨又往前冲了十余步。但城头的弩手像是盯死了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弩矢都紧追不舍。又有两支弩矢钉在他的胸甲上,虽未穿透却撞得他气血翻涌。
“撤!”
石闵终于下令后退,他知道今天难以破城。祖昭早就防着他这一手,调集弩手专门伺候,神仙也难靠近城墙。
石闵率残部退回阵中,左肩血流如注,面上却毫无表情。石琨派来的传令兵催他再次冲锋,石闵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一句话没说,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攻城战从辰时打到酉时,整整一个白昼。
赵军前后发起了六次冲锋,每次都留下了满地的尸首。城墙根的云梯残骸堆积成山,护城壕中的血水已经凝固成黑色的泥浆。粗略清点,这一日赵军折损不下三千人,加上前三日的伤亡,石琨的五万大军已减员近七千。
而临沂城头,守军伤亡不过数百。
暮色降临,石琨终于下令鸣金收兵。赵军拖着疲惫的身躯退回大营,士气比攻城前更加低迷。重赏的承诺在惨重的伤亡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各营回营后清点人数时,哭泣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石琨独坐中军大帐,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张舆图。他的手按在舆图上,指节捏得发白。
五万大军,连一座临沂城都攻不下来。更可怕的是吴猛、韩晃、韩虎这三路人马始终没有动静,像三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他忽然想起石闵昨夜那句“当加派人手巡营”。
还有今日石闵带着箭伤回营时看他的那个眼神。
石琨猛地将案上的酒盏扫落在地,盏中酒水溅了舆图一片。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怎么也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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