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早已被数万大军挤满。旌旗遮天蔽日,刀矛如林,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五万大军列成数个方阵,依卫排列,军容整肃,杀气冲霄。
渡口最前方,祖昭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身后的亲兵。他今日披了一身明光甲,胸前圆护镜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腰间悬着那柄司马衍亲赐的寒月剑。他大步走上临时搭起的点将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
吴猛的左卫骑兵列在左翼,五千匹战马齐齐喷着响鼻,马背上的骑兵个个剽悍精壮,腰间挂弩,鞍侧悬刀。孙铁柱的右卫重甲步卒居中而立,一千柄陌刀在晨光中泛着幽幽寒光,三千长矛手与一千刀盾兵拱卫两侧,阵列森然如铁壁。
魏璜的左武卫与韩晃的右武卫分列右翼,一万步卒旌旗招展。韩虎的右骁卫列在后阵,五千步卒虽是从归义营改编而来,但经两年锤炼,早已脱胎换骨,阵列严谨丝毫不逊老卒。两万府兵列在最后,虽不及常备军那般精悍,但经过整个冬天的轮训,也已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
祖昭按剑而立,开口时声音被北风裹着传遍了整个渡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咸康六年,石虎二十万大军南侵。我师韩潜以两万残兵守东城,独扛十万羯骑六日,城破之日,身中七箭,拄刀不倒。”
台下数万将士鸦雀无声。
“那一仗,北伐军的老底子打光了。韩将军和四百断后将士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他拔出寒月剑,剑锋指向北方。
“两年过去了,那一日的血债,今日该向胡虏讨回了!”
祖昭将剑高高举起,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此去北伐,只进不退!胜利之日,我与众将士共饮庆功酒!”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北伐!北伐!北伐!”
声浪如山崩海啸,震得淮水河面的浪头都在发颤。数百只水鸟被惊得从芦苇荡中扑棱棱飞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不去。
巳时正刻,渡淮开始。
陈翼的水军早已在渡口备好了百余条大小船只,最大的楼船一次可载百人,最小的走舸也能装二十余人。船队在淮水上来回穿梭,将一批批士兵和战马运向北岸。
韩晃率领右武卫率先渡河。他的人马刚一登岸便迅速展开,在北岸建立起一道弧形防线,数十名斥候随即向四方散开,将渡口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紧随其后的是吴猛的左卫骑兵。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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