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姆在旁边听的来了兴致,忍不住追问。
“怎么个古怪法?”
“整个景州州署里头,从管户籍钱粮的六房书吏,到站班的衙役、看守牢房的狱卒,一共七八十号人,一个不少,全都穿戴的整整齐齐,在各自的公房里头照常办公。”
“库房里的铜印、黄册、还有前阵子从景州八大户家里抄出来的粮食银钱,全都封存的严严实实,账目清楚的连一文钱都不差。”
达乌德顿了顿,语气里也透出几分不可思议。
“唯独那间正堂里头,没了正印知府的人影,公案后头坐着的,是一个顶着个代知府的刑曹在管事,巴赫拉姆询问几番,留守的官吏这才交代,说是他们那位正印知府,自知手底下只有百十个衙役,绝无可能抗争咱们义军的天威。”
“早在大军压境的前两天,那位知府就把衙门里头未来一个月的公务、城防交接、乃至各街巷的巡防章程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交代给了底下的书吏,自己则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布衣,连夜出了城,弃官逃窜了。”
“如今去了哪里,州署里头没有一个人知道。”
达乌德把来龙去脉说完,正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卡西姆眨了眨眼睛,笑出了声来。
“这大梁朝的官儿,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主位前,荏先生站在绒毯上沉默了两息。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在羊皮地图上看到的名字,澹台望,年纪轻轻的状元郎,靠着从霖州借来的两百个大头兵,一夜之间把景州盘踞百年的八大户连根拔起,逼的陈万财交出账册认栽。
原本她还以为,这样一个手段狠辣,行事果决的年轻知府,面对巴赫拉姆的大军压境,要么会跟烬州的王守正一样宁死不屈,要么会跟霖州的陆文一样审时度势,跪下来替她办事。
没想到,这位状元郎居然选了第三条路。
“呵……”
荏先生面具后头传出了一声低笑,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自打咱们在烬州举旗以来,见过王守正那样梗着脖子,把身后名看的比命还重的硬骨头,也见过陆文那样为了保住乌纱帽和性命,开门献印屈身投降的软骨头。”
“可景州这位澹台大人,人还没见着,先把一州官署的烂摊子收拾的井井有条,连账本都给咱们理顺了,自己却拍拍屁股溜之大吉的逃跑知府……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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