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跨步走下船头。此人鬓角微白,身躯如山,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一柄阔背短刀,刀鞘之上,密密麻麻刻满细小刻痕,每一道刻痕,便代表一条败亡于他手下的性命。
正是屠家当代家主,屠烈山,亦是正传之中“熬煞之王”屠万仞的生身父亲。
他一双虎目,眼白布满血丝,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周遭江风落到他身周数尺,竟似都为之凝滞。身后,屠家数百精锐子弟鱼贯登岸,个个腰间佩刀,面色桀骜,眼神凶狠。这一群人,不似赌门弟子,反倒更像一群久经厮杀的死士。
码头望楼下,早已有人等候。
一身素色长衫,面色淡漠,眉眼之间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正是天局之主,夜郎八。
他立在石阶高处,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向登岸的屠烈山。他身侧,司马玄垂手侍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屠家主远涉千里,自北漠而来,一路风霜,辛苦。”夜郎八声音清浅,不高不低,却穿透喧嚣江浪,清清楚楚传入所有人耳中。
屠烈山大步上前,厚重皮靴踩在黑石地面,每一步落下,石缝里的枯叶都被震得翻飞。到了夜郎八面前,他并未行江湖晚辈之礼,只是抱了抱拳,身上那股悍然煞气分毫未敛。
“八爷。当年弈天会当道,花千手、夜郎七二人,扫荡我北境基业,毁我屠家数十座赌坊,折我族中好手。这份血海深仇,屠家记了整整五年。”屠烈山声音粗哑,如同砂石摩擦铁器,“弈天会讲人道,论仁善,讲什么赌台留一线,江湖好相见。可笑!赌道便是搏生死,弱肉强食,胜者执掌乾坤,败者埋骨荒郊,哪里来那么多妇人之仁!”
他说到此处,抬手一挥,身后屠家子弟齐齐怒喝一声,声震临江两岸。
“昔日我屠家败,非是术不如人,乃是败在弈天会人多势众,败在那一套束缚手脚的人道规矩!如今八爷开天局,行无情天道,视苍生为棋子,不徇人情,不拘俗礼,正是我屠家所求之道。今日屠烈山,率屠家全族,归附天局!愿为八爷马前卒,踏平天下人道伪善之徒!”
话音落下,屠家数百子弟齐齐单膝跪倒,甲叶摩擦,哗哗作响。
司马玄在一旁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笑道:“屠家主深明大势。弈天会人道一脉,满口仁义,实则桎梏万千。花千手空怀仁心,却处处受人情牵绊;夜郎七固守旧念,看不清天道大势。此二人,迟早要被滚滚大势碾碎。八爷创立天局,便是要扫尽这些迂腐枷锁,让真正强者执掌赌道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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