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车门关上后,偌大的车厢里,只剩下张小六一个人。
他犹如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
车厢的墙壁上,挂着他父亲——老帅张作霖那张不怒自威的戎装遗像。
张小六呆呆地望着父亲的遗像,回想起他爹当年在关外,那是何等的霸气,连日本人都要敬他三分。
那是一刀一枪、在死人堆里打出来的东北王啊!
可当时,接受新式教育的他,却打心底看不上他父亲‘人情世故’的那一套,并一直嘲笑父亲就是个运气好的马匪。
结果呢?位置传到自己手里这才多久?
不到两年的时间,东三省丢了,热河丢了。
父亲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被他败得干干净净。
就连三十万东北军将士,也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尤其是今天,自己竟然被人在专列上三言两语,就夺走了这支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权,被人扫地出门了!
“爸…怎么成这样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张小六突然双手捂住脸庞,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痛苦到了极点的呜咽。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他才三十二岁啊。
他曾经是东北王的儿子,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少帅。
他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可现在,他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东北军少帅,也不再是那个手握重兵的东北军当家人。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丢失了家园、葬送了父辈基业、被政治盟友无情抛弃的迷茫罪人。
在封闭的车厢里,张小六放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压抑已久的委屈、悔恨、屈辱以及对自己软弱无能的极度痛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火车在一阵汽笛声中缓缓开动,向着北平的方向驶去,仿佛是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吹响挽歌。
会晤结束后的第三天。
张小六在北平顺承郡王府,正式通电全国,宣布辞去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以及一切军政本兼各职。
在这封引咎辞职的电文中,他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电文中悲痛地称:“热河之变,失地千里。皆学良一人诚信未孚、指挥不当所致。愧对国人,愧对先人,惟有引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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