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进不来。
京城里的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没有人来花云阁闹事,没有人来摆架子,没有人在喝了几杯酒之后动手动脚。
那些在外面飞扬跋扈的人,走进花云阁的门,就变得规规矩矩。
公子虽然不在,但他的威名,仍然保护了她。
墙内是花云阁,墙外是京城。墙内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渐渐的,花云阁成为一片超然之地。
谁来都是一壶茶、一碟点心,一桌好菜。客客气气,不远不近。
不谈朝政,不议时局,不说人是非,不论事对错。
只卖酒,只卖菜,只卖那每月三瓶的天池盐。
那些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到了这里,会放下恩怨,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
不吵,不闹,不争。
关于公子的传说越来越多。有说他威震草原。有说他镇压南疆,平定叛乱,斩首逆臣。有说他荡除四海,跨海远征,覆灭一国,凯旋而归。也有人说他斩龙除魔,在深山里屠了一条为祸多年的恶龙,血流成河,染红了整座山头。
传说什么都有,真假难辨,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让人不敢信。
街上随便拉住一个人,问他逍遥侯的事,他能给你讲三天三夜,眼睛发亮,唾沫横飞,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他就像守护这个国家的神明。
一条条消息传来,红袖躲在这小楼里,就像一个局外人。
那些事离她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只在方寸之间活动——楼上,楼下,厨房,后院。
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一小片天,一小片街,一小片来来往往的人。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原本死去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开始跳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了,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小楼里过完下半辈子。
可那些传说不依不饶地钻进来,它们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缠住她的心,轻轻地、慢慢地拽。
不该有的心思,又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之中,产生了妄念。
白天不想,晚上想;醒着不想,梦里想。她梦见公子推门进来,穿着那件青衫,脸上带着笑。他说“我饿了”。她给他做了一桌子菜,他吃得很香。然后她跳舞,跳那支她练了无数遍的舞。跳完了,他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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