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想让院里的伙计、姑娘们，都能自在做人。”
“陛下也清楚，怡红院前身是青楼，商为末流，风尘出身更是被人带着偏见看待。”
“可我们也有爱国心，也有造福百姓的赤忱，与天下人并无不同……”
她话音未落，御书房外就传来脚步声，伴着一道熟悉的嗓音：
“时老板倒真是心善。”
时念指尖猛地一颤。
是许澜沧。
她原以为，两人早已在“分寸”上达成默契。
还没理清思绪，许澜沧已笑着走到软榻旁坐下。
南齐帝只佯装嗔怪地睨了他一眼，没当着时念的面训斥。
许澜沧接着道：
“皇兄，臣弟早跟你说过，若时念是男子，恐早已入了内阁，奈何是女儿身，终究难入朝为官……”
他说这话时，全然没注意到时念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
时念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忍。
眼前是南齐的皇权核心，是能轻易决定她生死的皇帝与王爷，不能冲动。
可南齐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诧异地看了眼许澜沧，却没作声。
时念深吸一口气，压不住心头的郁气，抬头直言：
“王爷此言差矣！”
“陛下是千古明君，断不会因臣女是女子便轻看。”
“若真是如此，也不会让臣女承办文盛之会。”
“只要利国利民，想必陛下也不会拘泥于男女之别。”
“蓝星故事里有花木兰、穆桂英驰骋沙场，咱们南齐，也该有心怀天下、兼顾苍生的女子……”
这番话，让南齐帝和许澜沧都愣住了。
她是第一个敢在他们面前如此直言“破男女悖论”的女子。
可话里的道理，却让人无法反驳。
南齐帝觉得有些好笑。
时念这模样，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尖刺都竖了起来。
可这顶“千古明君”的高帽，虽说是被硬扣上的，听着却着实顺耳，他自然不会反驳。
离开御书房时已近午时，连福送她出宫，笑着道：
“时老板，您是个懂民心的人。”
时念笑着道谢，心里却清楚。
南齐帝的忌惮不会彻底消失，但至少此刻，她用“坦荡”和“民心”，暂时稳住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