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未落,王禀已霍然起身:「既如此,事不宜迟!田虎贼寇主力此刻怕是正佯攻大名府,牵制官军主力,馆陶必然空虚!我等当星夜兼程,直扑馆陶布防!抢在贼寇之前占据城池,护住粮草器械,更要护住满城数万百姓性命!」
「此事绝不可!王将军此言差矣!」史文恭几乎同时站起,声音冷硬如铁,「此时赶往馆陶?
时机未到!敌情未明,焉能轻动?需得再观其变,待其图穷匕见,再做雷霆一击!」
「再观其变?」王禀眉头一皱,「田虎麾下尽是积年悍匪,烧杀掳掠、奸淫妇女如同家常便饭!一旦城破,满城妇孺老弱,便是待宰羔羊!你————你於心何忍?你我身为武人,护国安民乃是本分!」
史文恭面色淡然:「我不知什麽护国安民,我史文恭没有那麽大的志向!莫忘了,你我现在头上顶的,是西门大人的将旗!摩下这八百健儿,是大人耗费金山银海、心血浇灌出的团练,是西门府的私兵!非是大宋的禁军!馆陶的百姓,是大宋的百姓,是官家该庇护的子民!是大名府梁中书该守的疆土!岂有让西门大人的私产,去填朝廷窟窿的道理?史某不能,也不敢拿大人的基业,去替那朝廷擦屁股!」
「史教头!」王禀抱拳沉声道,「大义当前,岂能只论公私?我等皆是大宋子民,袍泽之义,桑梓之情,岂是私兵二字便可割舍?抛开这些不论,单说利害:此刻驰援馆陶,一则可救满城生灵於水火,积下泼天阴德!二则,若能挫败田虎此谋,夺回或被烧毁的粮草军械,便是泼天大功!此功落在西门大人头上,岂非锦上添花?於公於私,何乐而不为?」
史文恭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王禀:「王将军,你只道救人立功,可曾想过其中凶险?馆陶城墙形同虚设,此其一!我等只有八百人,纵是精锐,面对数千红了眼的悍匪,正面野战或可周旋,但守城?需得分兵四面!更要命的是城中数万百姓!」
「你久在边军,某不信你没见过民众譁变之怖!」他冷笑一声:「一旦贼寇围攻或城内细作煽动,或慌乱之民冲击城门,甚至冲击我军阵型,你当如何?是杀,还是不杀?」
「杀,便是屠戮百姓,血流成河!御史台的弹章立时便能淹死大人!」
「不杀?军阵一乱,被裹挟的百姓与趁乱杀入的贼寇混在一处,我等便是瓮中之鳖,八百兄弟能活下几人?到那时,非但救不了人,反要将大人这点心血家底,一并葬送在这烂泥塘里!此等蚀本买卖,断不可为!」
王禀重重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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