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起一把镰刀,在车辕上的干草捆上划过。
草捆齐齐断开。
“这玩意割庄稼,一天顶你们石刀十天。”
他把镰刀塞给一个头人。
“照册领,一户一把镰,五户一副铧。”
“领完就去开荒。秋后按亩交粮,少一斗,老子亲自上门收。”
那头人捧着镰刀翻来覆去看,拇指沿着刃口蹭了一下。
血珠冒了出来。
他把手指含进嘴里,咧嘴笑了。
后面的头人往前挤了几步。
朱高燧把斧柄横在车前。
“排队!”
那些人停住脚。
“册子上有名的先领,没名的去后头登记。谁敢多拿一把,下回领的就是镣子。”
书办坐在车边,念一个名字,发一份铁器,再让领东西的人按下手印。
有人领到镰刀,马上蹲到车旁试着割草。
有人抱着铁铧翻看,问这东西怎么套到木犁上。旁边的本地工匠听懂了,指着铧口比划半天,两个头人跟着学,没过多久便把铁铧装了上去。
铜印和铁器发下去,头人们又在堂前伏了一遍,才跟着通译去营房登记户数和丁数。
街边站满了人。
关内移民端着饭碗蹲在门口,本地人扒着墙头往外瞧。
“那些就是湖城来的?”
“俘虏营里出来的。”
“进去时手上捆着绳,出来时肩上扛着铁镰。”
“打完仗还送家伙?”
一个蹲在门槛边的老汉撇了撇嘴。
“你懂个啥,送出去的是镰刀,收回来的是粮。”
街角一个本地老汉拽住通译,叽里咕噜讲了半天。
通译听完,转头替他翻给旁边的人。
“他问,湖城那边真不往祭台抬人了?”
“得看这些头人回去听不听话。”
“不听呢?”
通译朝官署门口的饕餮卫抬了抬下巴。
“那就看他们扛不扛得住枪。”
天黑以后,官署里只剩朱高炽一个人。
大海图铺满半张帅案,拼接处用细线缝过,四角压着镇纸。
朱高炽从昌昌城的位置起手,沿着海岸往北推。
白石滩。
群山。
湖城。
伊茨科献来的树皮纸压在湖城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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