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抬脚,把老祭司踢翻在泥里。
“按住。”
压住肩背的是两名老卒,老祭司双手撑着泥土,嘴里接连挤出话来,通译跟到近前,开了口又停住。
“殿下,他说……”
“宝叔挨刀的时候,他们留手了吗?”
通译低下头,后半句话没再往外说。
压上腿的铁靴又往下沉了沉,惨叫直传到栅栏外,前排降卒往后缩,绳索绷紧,连着身后几人也拖倒了。
朝军旗磕头的、举着双手求告的挤在一处,守营军卒听不清他们喊什么,只见那些人不肯再往前挪。
门边的年轻军卒握住长矛,手掌在杆上蹭了蹭。
方才拦草原骑手,用的就是这根矛,如今太子亲自进了营,他嘴巴张了张,旁边同袍已经按住他的胳膊。
朱高炽把靴子挪开。
伏在泥里的老祭司还用两手撑着,试了几回,那条腿也没能挪动。
“都要偿命。”
抬起的手,点向了下一人。
另一侧,被朱高燧拖出队列的是个贵族,赵王提起拳头,先用袖子蹭过鼻子,血水和眼泪抹在了一处。
“你们倒会挑人欺负!”
拳头落下,那人歪着身子倒向一边,朱高燧扯住衣领,又将人提了回来。
血从肋下麻布洇出去,顺着腰带往下滴,亲兵想伸手替他按住伤口,却叫他挥开。
“滚边上去!”
抵着另一名头人肩膀的,是亚朵的弯刀。
她揪住那人的衣领,袖口干掉的血污贴着手背,低头就能瞧见。
“他肩上也有伤。”
头人听不懂她的话,双腿抵住泥土往后蹬,刀锋落下,喊声便变了调,衣领也从她掌中脱了出去。
亚朵低头搓起袖口,来回搓过几下,那块血仍粘在布上。
早结住了,哪里搓的掉。
她重新提起弯刀,脚下又往前挪了半步。
营口的押俘头目,腰刀已经拔出半截,握着刀柄站了半晌,到底还是推回鞘里。
抱起名册的书办退在书案旁,翻找方才登记的那页。
又有几个人从队里被拖出去,泥脚印一直延到木桩前。
笔提在纸上,他迟迟没落下去。
被推到朱高炽面前的俘虏,衣摆压在铁靴下,往后爬了两下,领口越勒越紧,只好翻过身,拿胳膊护住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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