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大营的火把烧到天亮前。
盐场外的芦苇沟压着尸首,潮水跑了两趟,血水散进黑泥。张英将半截断车辕斜插在路边,又丢下十几袋破口军粮,豆饼和腌肉撒了满地。
伊利亚斯的副牌挂在车轮上,牌角糊满泥。
盐场内只留几盏昏灯。几名饕餮卫披着破羊皮袄,推着空车在场里兜圈,车轮碾出深沟。远处望来,活像刚抢完粮、还没走远的散兵。
张英伏在仓房后头,短弩横在膝上。
二狗趴在仓梁,斧头贴着木板,嘴里叼着草根。
“张将军,门口那副牌俺也去收回来不?”
“留着。”
“俺也去瞅着心痒。”
“让他们瞅见。”
二狗朝土路歪了歪头。北岸大营那头,火把拖成长线,风从海边压来,火光摇成一片。
“俺也去明白了,拿粮钓鱼。”
张英没回话,只让副将再查排水沟。
沟里黑水浮着油花,外侧木栅已经推开。浮泥下埋着两道深坑,坑底插满削尖硬木。粮车、盐袋和烂木板堆在沟边,只留出一条窄路。
那条路顺着沟沿拐进深坑。
北岸大营里,阿齐兹坐在木案前,伊利亚斯留下的旧账单被他攥出皱褶。
盐场失了音讯,运输官没了影子,两支巡营队出了营,也没能回来。
帐外,亲兵跪在泥地上。
“将军,盐场方向有动静。斥候报来,粮袋还在,粮车也在,有人正往外搬。”
阿齐兹抬起头。
“多少人?”
“夜里灯少,数不准。人不多,像是小股贼兵。”
阿齐兹踢翻脚边铜盆。
盐场存着两千袋军粮,海崖栈桥也断了消息。北岸两万人的锅,全压在这批粮上。盐场若再让人搬空,明日的锅里连豆饼渣都难捞到。
“点八百巡营兵!”
“再调一百五十名苦力,三十辆车!”
“粮全拉回大营。伊利亚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号角传出大营。
八百名奥斯曼步卒披甲出营,前排持盾,中间推车,后方跟着苦力和弩手。阿齐兹骑马压在队尾,腰间双刀撞着甲片,马蹄踏碎路边水坑。
盐场外,两名斥候先摸到土路。
他们绕着破旗和散粮走了一圈,瞧见空车,又瞧见几名低头搬粮的苦力。
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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