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吉他,每一次指尖触碰冰冷的琴弦,都像是在重新撕裂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那些笨拙的、破碎的、带着明显颤抖和摩擦感的音符,艰难地从他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跌跌撞撞地奔向等待聆听的耳朵。
阿汐从不催促,也不挑剔。她总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或抱着熟睡的景曦,或倚靠在他身旁,目光温柔而专注地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和拨弦的手指上。仿佛他指尖流淌出的每一个生涩的音符,都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章。
她记得他第一次完整地、磕磕绊绊地唱完那首《告白气球》时的样子。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握着琴颈的手指微微颤抖,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深陷的眼窝里是巨大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微光。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用掌心微凉的柔软,传递着无声的肯定。
她记得他第一次尝试一首旋律稍微复杂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时,中途多次卡壳,音准飘忽得厉害,甚至因为某个高音尝试失败而发出压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痛苦嘶气声。她立刻伸手,轻轻覆上他按弦的手背,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量,低声说:“没关系,阿星哥,慢一点……这样也很好听。”
她的鼓励,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着他干涸而充满荆棘的心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关于音乐的记忆碎片,那些早已被尘封的旋律和节奏感,仿佛被这笨拙却持续的练习,一点一滴地唤醒、激活。
变化是缓慢的,却又是清晰可感的。
那嘶哑声线里的颗粒感依旧存在,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刮人耳膜,仿佛被岁月和温柔的倾听打磨得圆润了一些。气息的控制越来越稳,不再轻易中断。拨弦的指尖不再带着剧烈的颤抖,动作渐渐变得流畅、自然,甚至偶尔能灵巧地勾出一个漂亮的滑音或揉弦。那些生涩的、破碎的音符,开始能够串联成流畅的、带着明显情感起伏的旋律线条。
他尝试的曲目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局限于最初那几首简单的情歌。他会弹唱一些旋律舒缓的民谣,如《童年》、《外婆的澎湖湾》,嘶哑的嗓音唱起这些带着怀旧气息的歌谣,竟奇异地透出一种被岁月磨砺后的沧桑与温情。有时,他也会尝试一些他曾经辉煌时代耳熟能详的古典旋律片段,如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某个乐章,或是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中那段如泣如诉的慢板主题。当这些曾属于世界之巅的旋律,被他用带着老茧的手指在尼龙弦上笨拙地复现,用这嘶哑却异常专注的声音哼唱出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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