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絮状物中,满是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光是看着就觉得嗓子眼就发痒。
贾昇打喷嚏打到眼眶都湿了,尾巴在身后甩得比螺旋桨还快。
丹恒叹了口气,周身的水汽无声弥漫开来。
那些轻盈的白色絮状物一触到湿润的空气便纷纷下沉,在脚边铺成一层厚厚的白绒。
贾昇眼睛一亮,立马凑到他身边,半边身子几乎都要贴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被水汽浸润过清爽了许多的空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啊……活过来了。人间净土,不过如此。”
丹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无奈:“云吟术,你学不学?”
“我不学。”贾昇回答得毫不犹豫,又往丹恒身边凑了凑,“这叫各司其职,我绝不戗行。”
丹恒正想说“我总有不在的时候”,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他垂下眼,看着脚边那些湿漉漉的、正在缓慢下沉的絮状物,沉默了片刻。
贾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想跳槽吧?说好了组一辈子列车组,谁要跑了,哪怕是躲IX里我也给他薅出来。”
三月七拍打衣服上的柳絮,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嫌弃:“……话是这么说,但别说得这么恐怖啊。好端端的开拓搞得像什么黑道追杀令似的。”
“这叫团队凝聚力。”贾昇理直气壮:“不抛弃,不放弃。组织对核心成员就该有这个觉悟。精神是一样的,就是表述方式稍微热血了一点。”
“你这叫热血吗?你这叫威胁。都要往病娇上靠了!”三月七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几人正说着,脚边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一只灰扑扑的手从柳絮堆里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五指张开,在空中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夸张的委屈。
“家人们……这还有个活人呢,管一管啊喂……”
桑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周围几人,正要继续控诉这群人见死不救的不人道行径,余光却瞥见了降落仓门口那道身影。
一袭繁复的裙装在飞扬的絮状物中缓缓显现。
裙摆层层叠叠,边缘镶着暗紫色的蕾丝花边,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身形纤细。
那个颠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把足以砸穿雪原的巨锤,和一段在风雪中亡命奔逃被当成地鼠的惨烈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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