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昼。”
询问室的灯比餐厅里的要暗一些,方清昼抬眼的时候,还是被光线晃了下,酸涩地眨了下眼。
“你困了吗?”冯队拿起手机打字,“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方清昼用手遮住光线,两手揉了揉额侧,哑声说:“不用了。”
外面的人还是马上送了杯水进来。
冯队将杯子摆到她的桌角,问:“在直播结束,警察上来的那段时间里,你最后跟严见远说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是重复的第四遍了。
方清昼顺手握住杯子,看到摇晃的液体,感到些许口干舌燥,她舔了下嘴唇,耐心地复述。
“我跟他说,从一开始,执着于异常判定的人就是他自己。因为异常意味着答案是确定的,可以被纠正,可以被治疗。在他的眼里,我是绝对的理性,所以他不在意别人的判定,只相信我的规则。他认为我可以救他。
“我说,刻舟求剑是治不好伤口的。他已经离开那条河了,却还在一遍遍地加深那道伤。”
“严见远不能接受,他问我,那为什么只有他会这样?
“我说,有人称它为命运,有人称它为磨砺,或者还有其它的名字。总归就是这样,一种不公平的概率。它没有所谓的根源,也没有所谓的答案。”
方清昼抿了口水,舌尖有点泛苦,手也不怎么稳当。彻夜的询问,让她的脑子近似发木,而再三回顾昨晚的细节,那种让严见远沉浸迷失的痛苦,也在她身上引发出阵阵深远的共鸣。
哪怕矛盾的是,她同样在憎恨着严见远牵连了太多人。
冯队两手抱胸,偏着头查看电脑上的笔录,眼花缭乱之际,自虐般地用力捏住鼻根,从发红的眼睛里逼出少许水花,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强调秩序?”
方清昼机械式的问答被他打了个岔,用了好几秒才切换到思考的模式,组织着语言回答他。
“我认识到秩序的重要,是在我通过展示我的危险,逼迫我妈妈跟我拉开距离的那一次。
“她抱着弟弟跑出我家时,我有一种微妙的快感。起初我以为那种快感,是来自于我解决掉大把的麻烦,快速达成自己目标的愉悦。但在之后,我屡次回忆起她离开时的背影。她在穿鞋的时候站不稳摔了一跤,脑袋磕在鞋柜上,她没有理会,只是死死拽着我弟弟走了。
“我隔了很长时间才察觉到,我所感受到的开心,是一种类似报复的情绪。同时我在愧疚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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