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干咳两声掩饰过去,“……老麻头都什么岁数了?瞎了一只眼,那七根手指头听说还是早年赶尸时让粽子(湘西对行尸或僵尸的俚称)给折了的!身子骨垮得像个空壳子,走路都打晃!就这,朱保长那杀千刀的不也没放过?硬是被乡丁捆麻袋似的拖走了!扔去给官爷们背子弹粮草!”
牛二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浓浓的怨气:“你说说!那是什么地方?老鹰嘴啊!流弹跟下雨似的!听说……就听说啊,”他压低了声音,小眼珠子左右瞥了瞥,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某些游荡的鬼魂,“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找回来!骨头渣子都让炮弹子炸飞了!”
罗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麻七指爷……那个据说年轻时曾凭一根墨斗线就能稳住走煞活尸的老赶尸人……就这么没了?炸成了渣?
一线希望瞬间被掐灭!
“那……那孙驼子呢?”罗尘不死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挤出的名字,“就是……后街那个……背后像扣了口锅的……”
“老孙?”牛二脸上的褶子更深了,浑浊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死灰般的麻木,“跑了!早跑了!比你爹死得还早那会儿就走了!”
“跑了?”罗尘的心彻底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可不嘛!”牛二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唾沫星子随着痰音溅出,“那年冬天,白毛风刮得紧,雪片子像鹅毛!比刀子还硬!山里都传开了,说西边苗王峪那边闹了‘红煞’(一种极其凶厉的尸煞),连着折了好几波脚夫!寨子里没人敢去!那会儿老孙家里……”他啧了一声,“饿死两个小的,婆娘也病得快挺尸了!债主堵着门砸板子!朱保长天天嚷嚷着要拉他去顶替修碉堡的活!那活儿,十个人扔进去,九个半埋在里头!剩下半个不是缺手就是断脚!”
牛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兔死狐悲的麻木:“没活路了!真的没活路了!那天晚上,有人瞅见老孙一个人,背着个比他驼背还高的破背架,深一脚浅一脚往南边苗人寨子的大山坳里去了……那方向,看着是奔着苗王峪后那条老阴栈道的!啧啧啧……那片林子……深得连苗人的老猎狗进去都得带齐‘三宝’(指黑狗血、朱砂、辰砂)!”
南边……苗王峪……老阴栈道!
罗尘只觉得后脖子寒毛都竖了起来!那地方……别说活着回来了!能把魂拖回来都算命硬!那是赶尸人自己都绕着走的禁地!老孙这是……被逼得要去闯那条尸骨铺成的绝户路?
牛二浑浊的目光落在罗尘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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