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禽兽行径,始于何人?蔓延几营?主官是谁?牵连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腰斩弃市!曝尸三日!其直属上官,连坐!斩!传朕旨意,昭告三军!再有敢以人为食、虐杀取乐者,诛九族!”
冰冷的旨意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如同来自九幽的判词。侍卫们肃然领命,开始清理这片令人作呕的屠场。朕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一棵枯死的柳树,胃里一阵翻腾,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将早膳尽数呕了出来,混杂着胆汁的苦涩。
当夜,一份沾着血腥气的名单摆在了朕的御案上。触目惊心!涉及“菜人营”的,竟有五个营头!主官多为中下级军官,其中不乏当年从山东一路跟来的老卒!而他们直属的上官……名单末尾赫然列着几个名字:左骁卫将军赵破虏(已被羁押待审)、右威卫将军孙霸……甚至,还有一位挂着“检校司徒”虚衔、在长安城内坐享富贵的前营老兄弟——葛从周!
“葛从周……”朕看着这个名字,指尖冰凉。这个当年在冤句城外,第一个响应朕、砸了盐巡衙门的老盐枭!他也卷进去了?或者……仅仅是驭下不严?
“陛下,”丞相裴渥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沉重,“葛司徒……其府邸近日大兴土木,所用木料石料,皆非市购……据查,乃强拆西市百余户民房所得。其家奴更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数人……”
轰!
又是一记重锤砸在朕的心口!拆毁民房?抢掠民女?这长安城,到底还有多少地方,在朕看不见的角落,上演着同样的罪恶?朕的“冲天”义旗,如今竟成了这些昔日兄弟为非作歹、鱼肉百姓的护身符?!
“查!一并查!”朕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葛从周,褫夺一切官职爵位,锁拿下狱!其家产,抄没充公!所涉罪行,由三司会审,从严论处!赵破虏……其副手盗玺,其部属又涉此滔天罪孽……不必审了。赐白绫。其家眷……流三千里。”
一道道冰冷的旨意从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着朕的心。裴渥领旨,默默退下。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朕一人。烛火摇曳,将朕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宫墙上,如同鬼魅。
朕缓缓踱到窗边,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初春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长安城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淡淡血腥的气息。远处,宫墙之外,依稀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空洞而悠远。更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哭声?是那些被拆了房屋、抢了女儿、甚至亲人被当作“两脚羊”煮食的百姓在哭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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