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厉声喝道,猛地拔出腰间那柄断柄的横刀,尽管只剩半截,那崩裂的刃口在暮色中依旧闪着慑人的寒光!“赵大!带本部兄弟断后!其他人,跟着我,撤!”
“得令!”赵大怒吼一声,如同猛虎出柙,带着数百名悍不畏死的本部精锐,迎着追兵袭来的方向,如同礁石般矗立!
我调转马头,不再看那片血腥的战场,不再看赵大他们即将浴血的身影。我带着重新聚拢的千余残兵(本部加溃兵),向着东南方向的茫茫山野,疾驰而去!寒风在耳边呼啸,如同无数亡魂的呜咽,又如同催征的战鼓!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清晰!仙芝兄倒下了,但这杆反旗,不能倒!
我们在崎岖的山路中疾驰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确认甩掉了追兵,才在一片背风的密林深处停下休整。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篝火点起,驱散着黎明前最深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脸上的绝望和迷茫。王仙芝的死,如同一场巨大的冰雹,砸熄了大多数人心头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前途何在?出路何方?
我靠着一棵巨大的古松坐着,闭目养神。断柄的横刀横在膝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掌心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里的疼痛,提醒着我黄梅湖畔那彻骨的仇恨和眼前这千钧重担。
“将军…”赵大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疲惫和一丝忧虑。他回来了,带着断后的兄弟,虽然人人带伤,但建制还算完整,是这群残兵败将中唯一还保持着战斗力的核心。“兄弟们…心气散了。”他压低声音,“都在问…接下来去哪?王帅没了…我们这点人…”
我缓缓睁开眼。篝火的光跳跃着,映照着周围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或绝望的脸。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如同溺水者看着唯一的浮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踉跄着走到篝火前。是王仙芝的一个老亲兵,姓刘,大家都叫他“刘瘸子”,因为早年贩盐时被盐丁射瘸了一条腿。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用一块肮脏不堪、沾满血污泥泞的破布裹着。他走到篝火前,噗通一声跪下,将那破布包裹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洪亮,响彻整个营地:
“黄将军!黄巢将军!”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动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投向他手中那个破布包裹。
刘瘸子抬起头,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沟壑流淌,火光在他眼中跳跃:“王帅…王帅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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