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不止。
分不清是谁的鲜血,他沿着血迹斑斑的盔甲,一滴一滴地低落在坚硬冰冷的土地上。
这一战,从早晨打到了傍晚,直杀得昏天黑地。
“前辈,打不动了?”薛仁贵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云淡风轻地笑着。
“咳哈……呸!”
苏定方吐出一口血痰,勉强扯起嘴角:
“要不是锤柄断了,我还能打一百个。”
薛仁贵:“苏郎你都一把年纪了,就别逞强了。”
苏定方:“放屁,老子当年踏破东突厥牙帐、生擒颉利可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呢。”
两人肆无忌惮地互相开着玩笑,把什么礼数、什么规矩,都抛到了脑后。
将死之人,无需讲究这一套。
在两人的脚下,铁勒人的尸体堆成了山,鲜血在冰冷的雪地上还冒着腾腾热气。
尸体堆的附近,零星站着一些赤巾军战士。
他们的情况也并没有比两位将军好到哪里去,经过整整一天的激烈鏖战,体力接近透支。
砍人,也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的活动。
赤巾军的箭矢早就用完了,枪头折断了,刀剑砍豁口了,破甲锤头也崩飞了,到最后都拿起了手边的巨石,向山下潮涌而来的敌人头上砸去。
在北岳恒山,赤巾军将士浴血奋战,不知拼掉了多少万薛延陀士兵。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干掉一个人,就会上来两个人填补位置,无缝衔接,对赤巾军来说,敌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穷无尽。
他们让整条战线密不透风,如同绳索一般,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勒紧了战士们的脖子。
吁——
刺耳的骨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距离苏定方、薛仁贵歇脚的山坳已经很近了。
敌人也在战争中学习,从最初上了山就两眼一抹黑、像放了羊一样满山乱跑,也有样学样地学会了利用声音来进行简单的指挥调度。
哨声短促,意思是:这里有大鱼,快向这边靠拢!
“喂,后生。”苏定方向薛仁贵呼喝一声:
“后面还有能藏身的沟堑么?”
“这大冷天,你来挖?没有!”薛仁贵没大没小地回怼。
苏定方:“有增援么?”
薛仁贵:“你看敲了鼓还有援军过来么?各支部队都被铁勒人按死在了山间,除非他们长了翅膀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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