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姣亲手奉上一杯温茶，茶叶只是普通的香片，并非胤禛往日来时用的上好龙井：“能得爷一句清静，便是这院子的造化了。”
沈姣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胤禛接过茶，并未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叶片。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忽然，一阵轻微的“咕噜”声从沈姣姣腹部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姣姣瞬间脸颊飞红，有些窘迫地侧过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胤禛微微一怔，看向沈姣姣，“还未用晚膳？”
沈姣姣垂着眼，声音低声说道，“下午……不觉睡晚了，厨房那边，想必是忙忘了。”
恰在此时，锦书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进来，上面只有一小碗清粥并一碟酱菜，见到胤禛在，吓得差点打翻托盘，慌忙跪下请安。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个寒酸的托盘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府中格格们的份例虽有定数，但绝不至于如此。他想起苏培盛之前含糊其辞的回话，又想起那封只提风月不言困境的信，心下顿时明了。
胤禛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对沈姣姣道：“就吃这些？身子如何受得住。”
沈姣姣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偶尔如此，无妨的。”沈姣姣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看了胤禛一眼，那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爷政务繁忙，这些琐事，不必挂心。”
沈姣姣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显得这处境凄凉。胤禛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想起沈姣姣初入府时虽也清冷，却从未受过这等委屈。
胤禛心中那点因沈姣姣之前迁怒而产生的不悦，终是被一种怜惜的情绪所取代。
胤禛可以冷落沈姣姣，但却不容许底下的人如此作践他的人。
“苏培盛。”胤禛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直守在门外的苏培盛连滚爬爬地进来：“奴才在！”
“明日，让内务管事来回话。碧桃院这半年的份例，一笔一笔，给爷算清楚。”胤禛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些寒意，“还有，查清楚，是谁给了他们胆子，克扣主子份例怠慢至此！”
苏培盛冷汗涔涔，连声应“嗻”，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这次是撞到铁板了，贝勒爷这分明是要给沈格格做脸撑腰了！
胤禛吩咐完，再看沈姣姣，只见她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是那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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