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就看到了远远站在角落的高级职官,忽然明白了父亲的不得已,明白了这件事所代表的隐喻。所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绝望的母亲和流泪的眼睛,按照专业屠夫的指导,用重达十数公斤的榔头猛击牛头,让它瞬间昏厥过去,然后一刀刺穿动脉,一面放血一面整张地剥下牛皮。江扬再也不敢看那撞得满头是血的母牛,只是飞快地在专业人士的辅助下,用专门的刀子顺着骨骼和肌肉的纹理肢解牛的各个部分,将内脏一一剔出来分门别类,那颗心脏,被取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在跳动……
江瀚韬始终知道,被迫以异于常人的速度长大的儿子内心深处仍有那么一点点孩子气的幼稚,一直以来,他默许这个存在,可是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远比想象中更艰难更残酷,他不得不在儿子的孩子气和儿子的生命中选择后者,所以有今天。
江扬明白,所以当他在温泉浴池里洗净了满身血污,扎了几个猛子之后,整个人就完全镇静下来了,一钻出水面就看到江瀚韬满脸的担心和心疼,于是江扬笑出声来,伏在浴池的边缘仰头瞧着爸爸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牛肉了,但是事实上,如果您做那种有芝麻的蜜汁牛肉干,我一定忍不住。”
江瀚韬有点担心儿子是故作姿态,所以他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江扬翻身仰倒在浴池里,闭上眼睛,一点也不使劲地漂在池子里,说:“程亦涵老说我这么泡着会让他想起医学院那些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尸体。您知道吗,那个好学生上学的时候,学校差点给他警告处分。”他不等江瀚韬回答就翻身起来,继续用刚刚那种非常幼稚地伏在浴池边缘的姿势呆着,眯着眼睛接着说:“因为他觉得学校的实验用狗太可怜了,要一次一次被割开肚子做实验,所以……趁着月黑风高,把它们都给放了,嗯,在某位您熟悉的特工的帮助下。”
孩子们少年时天真的幼稚不能让江瀚韬微笑,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儿子把故事讲下去:“在写了很多检查以后,程亦涵发现实验课并没有取消,有很多新的狗被补充进来,甚至有一条黄色的母狗是怀了小狗的……所以他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幼稚’的事情了。”
江瀚韬在浴池边坐下,目光里更添了一丝忧郁,江扬猛扎下去又出来:“我应该不会放任自己做一些非常幼稚、非常情绪化的事情,但是我心里会非常想做,并且最后会因为没有那样做而在潜意识里责怪自己,我想我一直是知道的。”
“儿子,我并不是希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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