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抵挡不住岁月的交替,又是一年大雪至。
也许是天意弄人,十一月的一天半夜,突然天降大雪。这场雪出奇的大,漫天里飘绵裹絮,浑眼银白。平地里没膝之深,沟满河平。分不清哪儿是山川,哪儿是平地,哪儿是高原,哪儿是道路,天地一体,玉龙飞舞,漫漫九天,粉砌银妆。
三宝郎半爬半滚,匍匐雪窟。
放眼望去,矮乔罗蜡,高树衣冰。雪幕中的植被如水彩画儿中的雪人,一片片,一行行,手牵手,错落臃肿,呆板而慵懒。
三宝郎行行复停停,一点一点,吃力地向前挪动。
雪月夜天,如絮的阴云褪去,风停了,雪住了。抬头,玉兔中天,漫漫雪野,万籁俱此静寂,夜雪映目银白,寰宇同此良宵。古树婆娑,疏影掩映。
此情此境,似曾相识。也勾起三宝郎无尽的往事。多年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邂逅了那只红色的小狗狗,结识了让他又爱又恨的胡雪儿。
那时的雪月之夜,多么浪漫美好,多么温馨旖旎。红色的小狗狗醉卧雪窟,红红的皮毛,尖尖的嘴儿,长长的大尾巴,头尾蜷成一堆。而今,你在哪里?
拐过这道山梁,就是娘亲的茅草屋了。不对,应该是胡雪儿的梅园红楼了。
他的内心深处突然矛盾起来,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庞,这副尊容如何去见望子成龙的娘亲?
远远地,红楼朦胧的灯光,月天下,摇曳飘摇,散射着猩红凄美的光环。
踟蹰再三,三宝郎还是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跨进门来,颤抖着嗓音,喊了一声:“娘亲。”两行委屈又酸楚的泪,就簌簌滚落下来。
慈母念儿,心有灵犀。西墙下,黄梨木大床上的娘亲并未睡着。她吃力地翻转过苍老的病体,带着哭腔,轻轻地回道:“宝儿,可是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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